这片《神·魔》是未名仙剑版的朋友转载的,很长,不过还是特地花了俩小时来看他,说实话,写的不错,呵呵,就是断臂的情节稍微有点恶心,但是无伤大雅,飞蓬重楼本来就是情深意重,作者只是稍微夸大了一点,让细腰吃点醋什么的^_^刚开始看,还以为会搞出很多仙剑的人物来,结果只有飞蓬、重楼、细腰几个主角,呵呵~特此转载,原文作者叫“风徐日落”,从哪个BBS转载也无从得知。喜欢仙剑的朋友就耐心看吧^_^
青衣若风,红发如火。
“为何邀我来此?”伏羲望着悠哉品酒的神农,眸光流转,漾着淡淡的笑意。
“只为道别。”神农放下酒杯,抬起头,与伏羲的目光交接在一起。
伏羲微微一惊,笑意敛起:“你要去何处?”
“何处。。。。。。我也不知道。”神农嘴角轻扬,透着丝丝凄凉,“盘古开创了这个世
界,便消失了。然后我们诞生,继续创造这个世界并统治它。终有一天,你我也会消失,
新的王者会取而代之。”
伏羲执起神农的手,道:“那一天距现在还很远,你多想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还有很久
。”
神农摇首,道:“世事变幻莫测,你又怎知明日之事?纵然我们可以操纵这世间的轮转,
可在我们之外,又会有操纵着我们的轮转。或许明日,我就已消逝。”
“不会的!”伏羲道,“现在世间太平,没有纷争,没有杀戮。你我寿命不可估量,又怎
会死去?”
神农不再说话,只是又斟了一杯酒,缓缓饮下。伏羲见他如此颓废,心也不住慌乱起来,
一把夺过神农手中的杯子,道:“你在逃避我!”
“。。。。。。没有。”
皎皎月下,青丝缠绕。酒意浓,情意更浓。他们需要的不是告别,是融合,是永恒!心碎
的声音,恍若无闻,他们只愿这一刻的沉醉延迟至永远。神农撩起伏羲墨黑的长发,火红
的眸子怜爱地凝视着伏羲,低沉的声音似在天际萦绕:“伏羲,我若真的消逝,请照顾好
我的子民。”
夜间的幸福,如梦如烟,刹那芳华,弹指便逝。晨曦之光映照在伏羲脸上时,神农已不见
踪影。
…………………
不久之后,神农在人间暴毙。
伏羲手中捏着那一缕熟悉的红发,泪落无声。
神农,你果然还是消失了。
“哥哥,听说神农试尝百草身亡。”女娲望着伏羲,眼中也尽是哀伤。
只是那哀伤,连伏羲心中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我已知晓。”伏羲不再理女娲,只是将自己关在寝殿中。
百年之后,人间兽族之王蚩尤率众兽起义,向神挑战。伏羲俯视着那个与故人有着一样红
发的兽王,眼前似乎又迷离了起来。神农,这是你的后代吗?伏羲苦笑一下,召来神将轩
辕氏,命其助人类抵抗兽族,并嘱咐,蚩尤活捉。
轩辕氏领命下界,协助女娲打退蚩尤。蚩尤十分顽固,他口口声声说要向伏羲报仇,却又
不说是为了什么。轩辕氏本已生擒,不料蚩尤宁死不屈,拼命挣脱,聚起残存力量打开了
一条通往异世界的通道,并将兽族送至异世界。而蚩尤只是对着轩辕氏惨然一笑,便消失
无痕。
此番涿鹿之战,历时数年。轩辕氏在战后失踪,有传言是因为未能生擒蚩尤,无颜回去复
命。为轩辕氏率领下界的诸神因主将失踪,便在人间任意妄为。女娲大怒,回神界叫伏羲
管理自己的部下。哪知伏羲性格大变,不如以往那般待她温柔,反而令女娲再去造一批人
类。女娲不服,于是与人类为伍,帮人类打退诸神。伏羲见状,只是叹息,命诸神回界,
从此关闭神界之门,与人间再无来往。
千年百转,当年的通道如今已赋有一个名字,那便是——神魔之井。
(一)
神界总是一个模样,淡青的玉石,飘渺的白云。伏羲已经厌倦了,厌倦这一成不变的生活
,厌倦这永不会改的风景。神农不再了,女娲也下了界不知现况,当年并称三皇的他们如
今只剩下他一人。他不知道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也许只是想反驳神农说他们都会消
逝的结论吧。
这日,伏羲在神界仅有的花园中消磨时光。这里无论花草颜色都十分的淡,淡淡的红,淡
淡的绿,似乎能和那些玉石与云雾混淆在一起。伏羲没来由地长叹一声,正转身要回寝殿
,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东西。
准确的说,是一个幼神。外表不过是人类五六岁般大,这个幼神有着如墨的长发,湛蓝的
瞳孔,长相十分清俊可爱。他静静地望着伏羲,眸子深沉如潭,却又带着孩子的稚气。伏
羲也看着他,半晌才道:“你是何人?”
幼神摇了摇头,仍是望着伏羲。本就无聊的伏羲此时倒被激起了好奇,于是又耐心问道:
“你可有名字?”
幼神还是摇了摇头。
伏羲淡淡一笑,道:“你随我来吧。”
幼神很听话地跟在伏羲身后,走过唯一的花园,走过淡青玉石铺成的道路,走进了众神上
朝的大殿。大殿仍是由淡青玉石所造,云雾氤氲。殿内虽站着几名神女,却还是显得十分
空荡冷清。伏羲对着其中一名神女道:“召水玉来。”
神女微一欠身,便退了出去。幼神依旧望着伏羲,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一会儿,那名
出去的神女带了名身着青色战袍的神无声地走了进来。青衣的神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身
青灰,似刻着什么符文。神走到伏羲面前,欠身道:“不知天帝唤水玉来此有何要事?”
伏羲一手抚摩着幼神的头,道:“水玉,这个孩子就交由你照顾。”
水玉看着幼神,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灵力之高恐
怕只要天帝您才能匹敌。”
伏羲颔首道:“不错,我正是瞧他天赋异秉,才交由你照顾。神魔之井乃神界要塞,多一
个帮手岂不是更好?”
“谢天帝!”水玉欣喜万分,望着幼神,又问:“他可有名字?”
伏羲淡笑道:“没有。怎么,你已经有了主意?”
“是。”水玉笑着摸了摸幼神的头,墨发柔顺如缎,“就叫飞蓬。”
…………
数千年晃眼而过,飞蓬已成长为人类束发般的少年。他印象之中只见过三个神。一个是天
帝伏羲,那个带着淡淡微笑却让他感觉毫无生气的神;一个是镇守神魔井也是他的师父水
玉,水玉虽和伏羲一样总是带着淡淡微笑,但那微笑却漾着浓浓暖意;还有一个是水玉的
妹妹水碧,与飞蓬看起来一般大,和她的哥哥一样爱笑,很活泼的女孩子。
飞蓬自有记忆起,便追随了师父水玉。水玉很厉害,飞蓬一直认为水玉是神界最强的神将
。然而水玉总是摸着飞蓬的头发说,飞蓬,神界最强的神将应该是你。
水玉总说飞蓬很有天分,无论再难的法术或剑招,飞蓬都能瞧一眼就会。但水玉从不与飞
蓬交手,所以飞蓬只能和水碧日日拆招练习。可能是因为水碧是女的吧,怎么打也打不过
飞蓬,为此飞蓬郁闷了很久,因为他没有对手。
“飞蓬,你又去找哥哥啊?”水碧见飞蓬穿好衣袍正要出门,于是问道。
“恩。”飞蓬道,“师父已经有好几日没回府了。”
“我看你还是不要去找了。”水碧倚着梁柱,笑着说。
“为什么?”飞蓬奇怪道。
“因为啊,”水碧走到飞蓬面前,神秘兮兮道:“我哥他不在神魔井哦!”
“?!”飞蓬大惊,“师父怎会不在?!”
水碧耸耸肩,道:“今天很早的时候我就偷偷溜到神魔井去了,本来想吓一吓哥哥的,哪
晓得他竟不在!”
“没人知道吗?”飞蓬更奇怪了。神与神之间一向都有感应,若是离开了飞蓬和水碧多少
还是会有点感觉的。
“不知道。”水碧眨巴了下她那双大大的水眸,道,“不过,飞蓬,你不是一直和我拆招
觉得很无聊么?”
“这又怎么了?”飞蓬皱眉道。
“嘻嘻,想不想来点真格的?虽然哥哥他总是说你年纪太小,但我觉得你现在可以了。”
“你想说什么?”
水碧拍了拍飞蓬的肩,道:“反正哥哥也不在,你不如就代他看守几日神魔井吧。听说擅
闯神魔井的魔都很厉害哦!”
与魔交手?飞蓬嘴角微扬,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
](二)
魔界与神界不同,自太古以来一直都是昏暗绛红的天空,一切都是深色的:深色的玉石,
深色的草木等等。魔宫里的景色是魔界中唯一的亮点。红发的少年在偌大的庭院里没头没
脑地转悠着,他身材较为高大,面色冷峻,眉宇间隐隐透出王者之风,但属于少年时代的
稚气与热血却也依稀可见。
“少尊好。”一路上碰到了红发少年的魔都微微欠身。他是魔神的次子重楼,天生魔力强
大,不喜言辞。他有一个姐姐,魔力也不弱。幼时重楼经常与姐姐一起习武,可最近不知
为何,姐姐总是三天两头的不见人影。重楼在将魔宫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不见姐姐的身影
。
“可知公主在何处?”重楼终于找到了侍侯姐姐的魔女,一把拉住了她,语气冷硬地问道
。
“回,回少尊,奴婢不知。”魔女身子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重楼一眼。
重楼显然看出了魔女是在说谎,红眸微眯,嘴角挑起,道:“说吧,我不和父王说。”
魔女战战兢兢地瞄了重楼一眼,一接触到重楼危险的表情,她吓得抖得更厉害了:“少尊
饶命,公主她,公主她去了神魔之井。”
“哼。”重楼放开魔女,长发如火般随风张扬起来。神魔之井,那个通往神界的地方?姐
姐去那里干吗?重楼思虑再三,决心去传言中的神魔井看一看。
…………
南天门,连接着神魔之井,亦为神界要塞。虽然念起南天门来感觉是多么多么的雄伟气派
,其实也只不过是一扇门而已。
飞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他也很少来。因为每次都是水玉去找他,教他武艺。南天门
冷冷清清的,不见一点生气。飞蓬有时不禁会想,师父总是看守在这里会不会觉得无聊?
在南天门晃悠了好几圈,水玉果然不在这里!飞蓬暗暗奇怪,师父去了哪里?不是说镇守
神魔井的神将没有天帝传唤不得离开半步么?还是天帝传唤了师父去?
想着想着,飞蓬便向着神魔井走去。刚走进神魔井,飞蓬就有些后悔了。这里一眼望去无
边无际,满是斑斓五彩,千变万幻,令飞蓬眩晕。飞蓬又往前走了几步,不敢回头看,生
怕后面也是这般色彩缤纷。他估计自己快不知道回去怎么走了。罢了罢了,来都来了,还
怕什么?!飞蓬轻轻碰了碰腰间的剑,镇定了下自己的心神。
果然如飞蓬所想,走着走着就迷路了。飞蓬很茫然,现在师父不见了,水碧也不在身边,
他要是回不去该怎么办?从未离开过神界的飞蓬第一次感到家的美好。就在这时,一抹奇
丽的红影似从井中幻化出来一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飞蓬惊怔在地,脑子里马上就稀里糊涂了起来。他疑惑地望着眼前的红发少年,那样俊美
的脸,不似神那般清雅绝世,却又不染一似尘埃;几分妖媚,几分邪美,纵是这多彩的神
魔之井,也在那少年面前黯然失色。
重楼显然也被惊住了,他也从未出过魔界,眼前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没有一点的
魔界妖邪之气,是那么的淡雅飘逸,那么的纤尘不染。两人就这么你望我我望你,半晌,
才不约而同道:“你是谁?”
二人又是一愣,飞蓬拔剑道:“你不是神界的。擅闯神魔之井有何意图?!”
重楼觉得有趣,微微一笑,邪魅至极:“哼,你是神?”
飞蓬想也未想便道:“不错。”
重楼想起平日里魔神总是对他和姐姐说,见神必杀。虽然重楼不明这是为何,但既然是祖
训,那又何必管它那么多?照做便是。于是弹出臂上配着的金色双刃,不等飞蓬有所动静
便先发制人,快如闪电!!
飞蓬怎会坐以待毙?青光乍现,如风似雨,虚实难分。二人刀剑相交,龙吟虎啸,震动了
整层神魔井。但二人却仿若无事,酣畅淋漓。二人俱是天资奇佳,又势均力敌,浑身潜能
皆被激发了出来。只在瞬息,二人却已交了不下百招。
金色凌空划过,眨眼间,便已在距飞蓬颈项毫发之处。可重楼却停住了,他瞪着飞蓬,飞
蓬也瞪着他。原来,飞蓬的剑就抵在重楼的胸口。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几乎是同时,两人猛地收势向后退去。飞蓬微微喘息,好久没这
样痛快地打过一场,在力竭之时好斗的兴致也被激了出来,为免重楼突袭成功,他只是站
着提剑防御。重楼也不敢小觑眼前这个神,他的体力也所剩无几,于是凝神屏息,随时防
着飞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甚觉疲倦,但又恐露出破绽,只得苦撑着,互相大眼瞪小眼。突
然,一袭青影闯入二人之间,剑气凌厉,直逼重楼!!重楼大惊,忙聚起残存灵力,退后
之余一个心波拍击而出,化解了那道剑气。飞蓬正欲挥剑而上,却被一只手有力地抓住。
抬头一看,却是失踪的水玉!
重楼见救援到来,心想自己以寡敌众,难以胜出,惟有先行离去,再待下次来见分晓。于
是冷哼一声,看了一眼飞蓬便往神魔井的另一个方向退了去。
“飞蓬,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现在还太小,不适合来这里!”水玉语气虽为责备,但眼中
却流露出焦急与担心。
飞蓬不忘看了眼重楼离去的身影,低下了头。
水玉松了口气,道:“还好你没什么闪失。刚才那个魔年纪虽轻但实力不弱。若是他与同
伙来此,恐怕情势就没这么轻松了。”
“对不起,师父。”飞蓬低声道。看似十分诚恳愧疚,其实飞蓬心中还是挂着那抹红影。
他是魔?好强啊。飞蓬心想,可惜不知道他叫什么,若再遇到他,一定要好好比比!
“飞蓬?”水玉微微皱眉,他察觉出现在的飞蓬不像往日那般心如止水,而是多了一股年
少的热血与斗志!这对一个神来讲并不是件好事。
“啊?是。”好半天,飞蓬才反应过来水玉在叫他,“师父,有什么事?”
水玉担忧地摇了摇头,道:“没事。飞蓬,切记,没有为师的允许决不可踏出南天门一步
。”
飞蓬脑中猛然清醒。不能出南天门,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去见那个红发的!!飞蓬急道:“
师父!!”
“我也是为你好。”水玉道,“回去吧。”
…………
重楼还在神魔井里逛着,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去动用空间法术,只能一步步走回去了。
那个神,还真是难缠。重楼心中默想,不知他是否一直呆在神魔井?
正思考得入神,一个熟悉的女子声传入重楼耳中:“楼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重楼应声回首,却见一位黑袍女子正向他走来。女子有着与重楼一般火红的长发,只是少
了几分张狂多了几分宁静,就似一团幽火。她皮肤白皙,眸红如血,颈项间纹着魔界王族
象征的猩红色图纹,想必她就是重楼的姐姐——重溟。
重溟见重楼反常的气虚,奇怪道:“楼儿,你没事吧?”
重楼哼了一声,道:“怎么会在这里?这应该是我问你的吧。”
“我。。。。。。”重溟苦笑了一下,道,“姐的事你少管。别跟父王说我来过这里哦!
否则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不管。”
“不用你帮,我自会走出去。”
“你。。。。。!”重溟大恼,却又抑制了下来,“楼儿,就算姐求你好了。”
“。。。。。。”重楼转过身。哼,谁叫我要找你时你说也不说就不见了。
“楼儿~~”重溟拿出了人类女子惯用的一招——撒娇。不过姐姐对弟弟撒娇,这倒是挺少
见的。由此可想而知重溟是真的怕魔神知道自己来过神魔井。不过她无缘无故来神魔井究
竟所为何事?
“。。。。。。”重楼看了眼重溟,“若我要说,早在来此之前便告之了父王。”
重溟当然知道重楼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当下高兴地抱住重楼,道:“楼儿,就知道你人最
好了!”
重楼本就无力,再被她这么用力地摇啊摇,差点就没倒下去。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
姐,问你件事情。”
“什么事?”重溟开心地看着重楼,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
“看守神魔井的神是谁?”
话一出口,空气便似在刹那之间凝结住了。重溟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语气也冷了许多:
“楼儿,你知道了什么?
(三)
重楼习惯性地嘴角挑起,露出那副十分危险却又迷死人不偿命的笑:“没什么,只是今日
遇到了个很强的神。”
“哦?”重溟眸中不乏警惕,“是个怎样的神?有多强?”
“与我年纪相仿,实力也不差。”
“。。。。。。”
重楼望着重溟,见她陷入沉思久久不语,又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重溟并不回答重楼的问题,反倒回问一句:“你这么关心那个神干吗?”
“。。。。。。”这次轮到重楼沉默了。是啊,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去想那个神呢?唔。。
。的确那个神长得很好看,武功也与重楼不相上下,不过这好象不是理由吧?
“好啦好啦,我们快点回去啦。”重溟摸了摸重楼的头,笑道,“免得被父王发现你偷偷
溜出来。”
重楼瞪了她一眼,心想,明明是你自己怕父王发现来这里吧。
两人通过空间法阵回到魔宫,很不幸的是,姐弟俩跟魔神撞了个满怀。
“你们两个!”魔神眉毛倒竖,怒视着二人,眼珠子都要暴了出来,“谁让你们擅闯神魔
井的?!”
不待重溟有所回答,重楼便已先开口:“父王,是我拖着姐姐去的。”
楼儿,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好了?重溟感激地望着表情冰冷的重楼。
“你?”魔神眯起眼睛,“楼儿,你不知道没有本王的命令是不准进入神魔井的吗?”
重楼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其他魔可以进,我们就不可以?!”
魔神仔细打量了下重楼,道:“你现在还不知原因?哼,你们乃是我魔界之尊的继承人,
岂能有点闪失?楼儿,你现在实力虽不弱,但要面对身经百战的神还是过于稚嫩。神魔井
这等危险之地,现在的你还是少去为妙。”目光又落到重溟身上,仿佛利剑一般能将重溟
刺透,“至于溟儿,本王前几日交给你批改的公文你至今还未呈过来给我看。”
重溟被他一叫,吓得失了半魂,忙道:“是,我马上呈给父王看。”
话音未落,人早已闪得不见了。魔尊又转向重楼,道:“此次擅闯神魔井,你已得到了教
训,本王便不再另作惩罚。本王替你找了个练武的对手,溪风,潜质亦不错,待会你便去
见见他。切记,若下次再私闯神魔井,本王绝不轻饶!”
…………
其实飞蓬是很郁闷的。这几日由于水玉的严令,飞蓬被软禁于府中。更可恶的是,看住他
的水碧平常那么调皮捣蛋,这个时候偏偏很乖地听水玉的话,飞蓬真是被气得没话说。有
好几次飞蓬都想直接将水碧打昏了溜到神魔井去,但又考虑到水碧会向水玉告状以后的日
子估计会更惨,只好作罢。
既然不能用暴力,那就用智吧。飞蓬反过来时时刻刻盯着水碧,打算瞄准水碧松懈松懈的
时候偷溜,哪知道水碧的精力太旺盛了,而且还以看守飞蓬的任务为趣,一点松懈都没有
。到最后,倒是飞蓬累了个半死。
“喂,你要去哪啊?”水碧坐在屋顶上,笑嘻嘻地看着下面蹑手蹑脚的飞蓬。
飞蓬僵硬地回过头。他本以为水碧要回房休息的,原来水碧是故意做出休息的假象,好耍
耍飞蓬。不过飞蓬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水碧这么喜欢捉弄他?
“水碧,你真的一点都不累吗?”飞蓬瞪着水碧,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啊啊,的确是累啊。”水碧假假地打了个大哈欠,道,“守了你几天几夜了。飞蓬,你
也是。几天几夜都不安分,你难道不累吗?”
“呃。。。。。。”飞蓬想了会,又道,“水碧,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起来了?”
“嘿嘿。”水碧纵身跃下,走到飞蓬面前,道,“我无聊啊。”
“。。。。。。”这也是理由?!
“呐,飞蓬。”水碧笑得诡异,“你这么急着去神魔井干吗?”
飞蓬一愣,低头细想:是啊,他这么急着去神魔井干吗?那个红发的魔又不一定会去,他
着个什么急啊?
“那天哥哥一脸严肃地将你带回来,发生了什么事啊?”
“没事。”总不能说自己在神魔井里迷路了吧,飞蓬暗想,要让水碧知道自己在神魔井里
面晕头转向,不被笑死才怪。
“不可能。”水碧很坚定地说,甚至有点要挟的味道,“你不说那我就继续看着你。”
“。。。。。。”女人难缠,飞蓬总算体验到了这句话的真谛。虽然说神界男女神没啥分
别。。。。。。
“好了,不逗你了。”水碧见飞蓬支吾不说,心想今日逼问是不会出什么结果的了,于是
笑道,“不过我是真的不能放你出去啊,哥哥交代我的时候可是黑着张脸,很恐怖的!我
不想惹他。而且啦,反正你去神魔井又没什么特别的事,不要违逆哥哥的意思了啦!”
“。。。。。。”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
“唉。”飞蓬掉头往自己房中走,“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想的。”
“应该是我说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才对吧。”水碧呢喃道。
自此之后,飞蓬果真乖乖的待在府中闭门不出。每隔一定时间,水玉便会从神魔井回来看
看水碧和飞蓬,并指导飞蓬武艺。不过,随着在府中闭门的时间越来越长,飞蓬也由有时
说说话变得基本不说话了。
千年时光眨眼而过,飞蓬每每抚摩着自己的佩剑之时,脑中都会不禁浮现那日与那名红发
的魔交手的场景。虽然不分胜负有点让他遗憾,但碰到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让飞蓬真的很
开心。只可惜,他只是和那魔交手过一次,也不知道那魔的名字。他们还会见面吗?飞蓬
心中暗叹,见面的时候,那个魔会不会变得更厉害?
(四)
魔宫。
“少尊,您又要去神魔井?”一个面容清秀的魔苦笑着看着重楼。他与重楼年纪相仿,外
观皆是人类十七八岁左右的模样。
“让开。”重楼扫了他一眼。
“少尊,您这样做,会让溪风很为难的。”那个魔伸手拦着,“虽然说魔神大人和公主都
不在,可一旦被发现了,我会很惨的。”
“哼。”重楼冷笑,“你不让我去我会让你更惨。”
“可是少尊,”溪风继续道,“您已经有一百三十九次擅闯神魔井失败了。”
“这次一定成功。”
“。。。。。。我还是不能放您进去。”
“找死吗?”重楼拳头紧攥,似乎蓄势待发。
“唉。”溪风长叹道,他深知和重楼硬拼自己是绝对吃亏,但重楼决定了的事是谁也不能
改变的。没办法,只好依他了,要叹只能叹溪风的命不好吧。“少尊,说好了,只能去一
会儿哦。免得又被发现了。”
……………………
伏羲很难得的又召了一次水玉。水玉走在去往伏羲大殿的路上,心中不禁暗暗纳闷伏羲又
有什么事要找他。
大殿里已撤了所有的神,伏羲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脸上仍是挂着那股万年不变的淡淡的微
笑。水玉微一欠身,道:“天帝此番召水玉有何要事?”
伏羲站起身,走到水玉身旁,语气淡然道:“水玉,听闻最近数年总有魔频频入侵神魔井
,你一定很辛苦吧。”
水玉笑道:“承蒙天帝关心,水玉尚能应付。”
“对了,若我没记错,飞蓬的年纪应当不小了。”伏羲若有所思地看着水玉,那种凛冽好
似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令水玉心中发寒。
“是。”水玉低下头。
“正好,当初将他交于你也有此意。即日起,便让飞蓬也在神魔井帮忙镇守。”伏羲淡淡
的笑变得诡异了些许,“水玉,神魔井可是神界要塞,不可离开半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水玉暗惊,伏羲知道了什么吗?
……………………
再次来到神魔井,飞蓬突然觉得有点像在做梦。几千年了,他被关在府中禁足了几千年,
终于又回到这个他朝思暮想的地方。飞蓬听水玉说,是伏羲见魔频频入侵,才放他来神魔
井。不知道是否还有缘见到那魔?想着,飞蓬的手无意中搭上了腰间长剑的剑柄。
“飞蓬。”水玉脸色有些凝重,“神魔井地形错综复杂,变幻万千,每条路都可能连接至
一个空间,稍有不慎便会走到另一个世界去,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在不熟悉路的情况下
,你就在这附近守着,如果见到了魔,不要犹豫,要先发制人,懂吗?”
飞蓬轻轻点了点头。
“切记,见魔必杀。为师去别处巡视,就此分手。”水玉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身影便消
失在色彩缤纷的井中。飞蓬伫立良久,才缓步走向别处。
也许是因为来过一次,飞蓬此时并不觉得神魔之井很混乱,每条路似乎都很清晰的展现在
他眼前。无意中,飞蓬又来到了当初了那个魔交手的地方,手不觉抚上长剑。
——切记,见魔必杀。
飞蓬有些疑惑,他要杀了他么?这么好的一个对手,杀了不是太可惜了?转念一想,说不
定那家伙的武功也很强呢,能不能杀了他也是个问题。
突然,一股强烈的魔气席卷而来,是那么的熟悉,令人窒息。飞蓬抬头一看,只觉满眼的
斑斓在这张狂的艳红面前皆是黯然失色。
重楼也是一愣,但他不过嘴角一挑,道:“终于让我撞着你了。”
“你。。。。。。”飞蓬没想到自己运气那么好,一来神魔井就碰到了他!看见重楼挑战
的笑意,他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缓缓抽出长剑。
不需过多的言语,就让刀剑表明一切吧。
剑影四射,舞遍梵天。青影如风,灵动飘逸,难以捉摸。重楼双刃虚晃而过,巧妙的避开
了飞蓬的虚招,如一团熊熊火焰,在狂风之中更加猛烈,天地为之撼动。飞蓬长剑陡转,
变虚为实,刷刷几剑直接简单,却暗藏万千变化。重楼知其厉害,不敢正面强攻,于是紧
贴着飞蓬的长剑,如影随形。两人就这般斗了上百来招,仍不见胜负。
“少尊,您在哪?”远远传来溪风焦急的声音,“我们在这里待太久了,不回去不行了!
”
重楼一个分心,飞蓬的长剑便直逼他的胸口。重楼不及反应,正准备强接下这致命一剑之
时,飞蓬却出乎他意料的强行收住了剑。
“我输了。”重楼望着飞蓬,虽然口上是认输,但飞蓬仍能听出他的不甘之意。于是微微
一笑,道:“以后我会经常在这里,你要挑战随时欢迎。”
“哼。”重楼也笑了,不过眸中多了几丝赞许和愉悦,“明日再战,我一定赢你!”
“好,我等着。”
重楼转身欲走,飞蓬突然记起什么,忙叫住他道:“喂!”
“何事?”重楼回头挑眉。
“我叫飞蓬,你呢?”
“重楼。”
(五)
绿叶沙沙作响,似在私语,树枝粗壮,延伸至无尽苍穹。白絮纷飞,如雪般幻美,水碧顺
着树干向上走去,一袭紫衣渐入眼帘。
“猜猜我是谁?”水碧悄无声息地绕到紫衣神女的背后,猛地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嬉笑
道。
神女好似愣了一愣,纤纤玉手轻柔地拿开水碧的手,回头望向来者。紫冠之下轻纱之后,
一张绝美的脸若隐若现,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阴柔,安静如水。
“水碧,是你啊。”神女浅笑,漾着一丝暖意,仿佛百花复苏,“许久不见了,竟长得这
么大。”
“是呀。”水碧仔细打量了下她,道,“夕瑶,你还是没变呢。这几千年,有人来看过你
么?”
夕瑶轻轻摇了摇头,道:“反正我也习惯一人了。或许,我真的就是这神树的一部分。天
天和神树一起,倾听着六界的生灵,也不孤寂。对了,你这么长时间都去做什么了?”
水碧大叹一口气,道:“还不都是为了看住那个飞蓬。一开始他老是想外跑,累都累死我
了。不过后来乖了。最近伏羲让他去帮我哥哥镇守神魔井去了,我才有机会出来看你。”
“水玉吗?”夕瑶俯下身,抚摩着那些受伤了的叶子,淡淡的白光如雾如烟萦绕着伤处,
残缺的绿叶在白光的笼罩下恢复如初。“我还记得,许久以前,水玉被魔打至重伤,你将
他送来时的情景。最近他怎样?”
“不知道,我又不能去神魔井。”水碧耸耸肩,坐了下来,“不过我哥那么强,应该是毫
发无伤的。用不着我担心啦!不过那个飞蓬倒是蛮奇怪,每次去神魔井都要遍体鳞伤的回
来,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第二天伤没好就跑了出去,拦都拦不住。今天估计又要准备
一大堆药品了。”
夕瑶闻言淡然一笑,道:“不如叫他到我这儿来吧,左右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可以帮他
疗伤。”
“对哦!”水碧道,“我都忘了,夕瑶你的恢复法术可是神界数一数二的!哈,明天我就
拉他到你这儿来!”
……………………
“咳——”鲜血自口中喷出,染透衣襟。重楼大惊,收起刀刃,扶着飞蓬摇摇欲坠的身体
,道:“你没事吧?!”
飞蓬苦笑道:“没想到伤得这么重。”
“你怎么不早点说?”重楼的冰块脸露出了焦急,扶着飞蓬坐下,伸手便要解开飞蓬的衣
领。
“你干什么?!”飞蓬抓住他的手,惊道。
“哼。”重楼才懒得跟他解释,一手拉开了衣领,只见玉一般的肌肤上刻着一道道触目惊
心的血痕,那是刀伤,以往重楼和飞蓬比斗时重楼伤的。“你可真是会忍啊。”
飞蓬有些恼怒,还没有人如此霸道的对待过他。他一把合上了自己的衣服,道:“不用你
管。我说红毛啊,你每天这样偷溜出来那个什么魔神不会发现么?”
“是重楼。”重楼严肃地纠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飞蓬叫起他“红毛”,他不是告
诉过飞蓬自己的名字了么?“父王把魔务交给了姐姐,要离开魔界一段时间,有溪风帮我
隐瞒不会发现的。”
“那你那个姐姐呢?”飞蓬又问,“她不会告你的状么?”
重楼一脸不屑:“她?自己也跑得没影了。”
“诶?”飞蓬大为好奇,“她去了哪里?”
重楼盯了飞蓬一会儿,然后指了指脚下。
“你是说。。。。。。”飞蓬有些难以置信,“她也在神魔井?”
“多半在这里。”
“那就太巧了,我师父最近也在神魔井见不到影。你说他们两不会。。。。。。?”
“。。。。。。”重溟和水玉吗?重楼虽不愿事实如此,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怀疑。难道重
溟之所以害怕别人知道她来神魔井就是因为她和神。。。。。。?
看见重楼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飞蓬也知不对,当下转移话题道:“唉,今天被你发现了
那也就没什么打下去的意思了,我先回去了。”
“恩。”重楼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转身借由空间法术消失了。
……………………
就在神魔井的一角,也是一神一魔。不是别人,正是水玉和重溟。还真被飞蓬不幸言中,
水玉与重溟在一起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水玉刚来神魔井,正好魔界大举入侵。那一场
神魔之战双方损伤十分惨重,大战之中,水玉本来可以杀了重溟,却因重溟为女子,一时
手软,被魔神重伤,后在神树修养许久才得以恢复。重溟为道谢,频频来访神魔井。二人
日久深情,又碍于天条魔规,每次只能偷偷见面。
“水玉,最近是父王不在,我才可以来这看你。”重溟依偎在水玉怀中,手指玩弄着水玉
的长发,“等父王回来了,我们见面就困难了。”
水玉轻轻抚着重溟的如火长发,道:“我们的寿命无限,总会有机会的。我会在这井等你
的。”
“我不要!”重溟站直身来,望着水玉,“我不要再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了。水玉,我们走
吧,离开这里,去人间,去人间过我们渴望的男耕女织的生活。”
“。。。。。。”水玉看着重溟期待的红眸,半晌才开口,“溟,再等等吧,等飞蓬再长
大一些,可以一个人镇守这座井的时候,我就和你一起走。”
“那要到何年何月啊?!”重溟大声道,“我已经不能再忍下去了!水玉,这种日子真的
不好受!每次看到父王的时候,我都要竭力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害怕被他发现
我们之间的事,害怕我以后会再也见不到你!我不要再这么痛苦下去了,我们走吧,好么
,水玉?”
“可是。。。。。。”水玉迟疑着,“如果我走了,我妹妹还有飞蓬他们。。。。。。”
“不要可是了!”几乎是乞求般,“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我吗?我可以为你抛下所有,你
就不能为我付出一点么?”
重溟泫然欲泣的眼神刺痛着水玉的神经。他不是不愿付出,他不是不在乎重溟!他只是,
想等到水碧和飞蓬都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再离开,也好了无牵挂。“不是的不是的!”水玉
抱住重溟,“溟,我答应你,一定会跟你走!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溟,相信我
,再等一等吧。”
“。。。。。。好。”
重溟闭上眼睛,死咬着嘴唇。
两人都默不说话,各有心思。殊不知,就在不远处,一抹红色无声息的来,无声息的走。
(六)
又过了几日,经由水碧的介绍,飞蓬认识了夕瑶并养好了伤。听说夕瑶早在太古之时就已
诞生,守护着神树。但飞蓬怎么看夕瑶就比自己大一点点,也许是遮了一层面纱的缘故。
那紫色落寞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纤弱,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却拥有神界数一数二的
恢复法术。
“你是修习风系法术吗?”为飞蓬疗完伤后,夕瑶淡淡问道。
“是的。”
“这样吧,我教你一招风系的恢复法术,可以治疗皮外伤的。”夕瑶说着,便轻声念起一
段咒语。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温暖,飞蓬能感到原本凌厉的风也变得柔和起来
,似能抚平所有的疼痛。
“这招是。。。。。。?”
“暖雾。”夕瑶微笑道。
………………………
神魔井中,飞蓬晃悠了好几圈,始终不见重楼的踪影。飞蓬不禁心想,该不会是因为自己
这几天去了夕瑶那里疗伤没跟他讲,他生气了吧?师父也不见影子,不知道去做了什么。
飞蓬找了块玉石倚着,感叹着生活的无聊。
“飞蓬。”红影蓦地出现在飞蓬眼前,本想打瞌睡的飞蓬被吓了一跳,脑子瞬间清醒。
“红毛,你出现的时候正常一点好不好?!”飞蓬拍着胸口道。
“。。。。。。是重楼。”重楼无奈地纠正道。
“有什么关系!”飞蓬笑道。正要拔剑继续比斗,哪料重楼出手如电,按住剑柄。飞蓬奇
道:“怎么了?”
重楼诡异一笑,道:“今日休息,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未等飞蓬问明,重楼就已拉着他离开了神魔井。
待飞蓬站稳之时,眼前景象已焕然一新。周围尽是来往的人群,街道两旁都是一些瓷瓦房
屋。没有神界那般淡雅清亮,也没有神魔井那般五彩缤纷,却十分得热闹,欢乐。飞蓬从
未见过此番场景,少年好奇心性大起。他看了看重楼,发现重楼隐去了魔角与魔纹,整个
一人间少年的模样。
“这里是哪里?”飞蓬问。
“人间。”重楼望着飞蓬,火玉般的眸子里漾着笑意,脸上的表情再冰冷也掩饰不住内心
的愉悦,“怎样?好地方吧?”
“恩。”飞蓬环视着四周,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比如说那个纸做的东西,粘在棍子上
,风一吹,它就呼呼地转;还有那一串红红的圆圆的东西,好象可以吃。重楼一一为他讲
解,那个风吹就转的东西叫风车,一串红红的圆圆的东西是冰糖葫芦。飞蓬大奇,只要是
没见过的好玩好吃的东西统统都拿了一大堆。重楼没料到飞蓬居然这么疯狂,只还苦笑着
在他后面一一付帐。
夜幕降临,白日喧闹的大街点上了灯火,虽不是五颜六色,但一眼望去却也觉十分漂亮。
飞蓬在前面兴奋地走着,重楼在后面抱着一大堆人间的玩物,看着飞蓬快乐的背影,心中
也是一阵舒畅。
这种感觉,重楼以前从未体会过。这是什么心情?好舒服的感觉,是人间所谓的幸福吗?
好象只有和飞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觉得“幸福”吧。
“红毛红毛!!看看,这个东西好象很好吃的样子!!是什么啊?”飞蓬掉头回来拉着重
楼指着正在包饺子的那人,新奇道。
“是重楼。”重楼再次纠正他,“那是饺子,你想吃吗?”
“恩恩,当然啦!”飞蓬已经坐到桌子旁边去了。重楼也跟上来,叫了碗饺子。飞蓬乐津
津地吃着,见重楼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吃东西,忽然觉得有些别扭,于是道:“红毛,你
不吃么?”
“是重楼。”第N遍重复这句话,“我吃过。”
“对了,”飞蓬放下筷子,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你好象很了解哦。”
重楼的笑意似乎淡了一点:“我只是听姐姐说过这里是个很好玩的地方。前几日你不是不
在吗?我就到这里来逛了几圈。”
“可是。。。。。。”飞蓬喝掉碗内的汤,道,“红毛,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很
久么?我离开这么久神界一定会发现的。再不回去我可就惨了。”
“是重楼。”重楼皱眉道,他快要疯了,“天上一日地上千年,就算在人间呆几个月天上
也不过一瞬而已,会这么快发现吗?”
飞蓬瞪着他:“天上一日地上千年?这么夸张?”
“。。。。。。”重楼第一次了解到,眼前这个有能力作他对手的神将原来也是什么都不
知道的。
“我只知道世有六界,但却不知是哪六界。”飞蓬垂首道,“师父只教我武功,不会跟我
说别的事。直到放我去神魔井的那天,他对我说,见魔必杀。”
见魔必杀?!重楼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这不是和魔神教育他的一样吗?见神必
杀。重楼一直不明白,是神是魔又怎样?为什么一定要敌视?就算是千古以前的仇恨又干
他们这些后人什么事?
“红毛?”飞蓬见重楼忽然不语,有些奇怪。
“是重楼。”重楼要崩溃了,“要我纠正多少次??我有名字!”
“嘿嘿。反正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嘛,叫什么都无所谓不是么?反正对我而言,你就是红毛
啦!”飞蓬嘻笑着拍了拍重楼的肩。重楼望着他的笑容,不知不觉中又呆了一呆。
“喂,红毛,你在发什么呆?走啦,去别的地方玩!”
重楼惊醒一看,飞蓬早在拥挤的人群之中向他招手。重楼忽然心念一转,冲上前把怀中的
东西交到飞蓬手中,道:“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去买点好东西给你。”
“啊?”重楼第一次语速如此之快,倒让飞蓬脑子短路少顷。
“我会找到你的!”
“喂!!”来不及叫住,重楼已经消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飞蓬暗暗着急:这个红毛,真的找得到他吗?!
(七)
已是深夜,月色皎皎。周遭十分安静,只有轻风拂过绿草的声音。飞蓬坐在草丛中,身旁
堆着重楼给他买的一大堆玩物,其中有纸鸢、有风车、有装饰用的佩玉,还有一些手工制
品。可飞蓬无心去看那些东西,他现在只担心重楼能不能找到他。重楼已经去了许久,到
现在还没回来。重楼到底是要买什么?
幽幽叹了口气,飞蓬正要起身回到分开的那条街上时,却隐隐感到了那股熟悉的魔气。
“红毛!”黑夜之中,红影幻化而出。飞蓬大喜,对着他挥手。重楼也是笑容满面,双手
都提着好几个坛子。
“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来。”重楼走到飞蓬身旁,把坛子放了下来。他掀开盖子,醉人的
香味飘出,飞蓬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重楼道:“这叫酒。其实这个东西在神界和魔界都有只是味道不一样。不过看你的样子似
乎是属于闭门不出那类的,应该是没尝过的。”
“味道很好吗?”飞蓬被说得心动了。
“喝。”重楼把一个坛子递给他。飞蓬十分信任重楼,想也未想就接过坛子大口地喝起来
。哪料重楼喜喝烈酒,对于飞蓬这类从未接触过酒的人来说可是一大难度挑战!飞蓬马上
就被烈酒的辣味给呛掉半条命。
“这,这个好喝?”飞蓬的脸涨得通红,跟个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你就这一小口怎能尝出其中的美味。”重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起那坛酒,猛地灌向飞
蓬。飞蓬反抗不住,只觉酒味辛辣至极,脑子开始晕乎起来,四肢也渐渐无力,反倒是身
体很热很热。
“怎样?”当重楼放下那个酒坛子时,里面已不剩一滴酒。飞蓬的意识在渐渐模糊,他没
有回答,只是盯着重楼,仿佛天地万物都及不上眼前这抹艳丽张狂的红。重楼没太注意飞
蓬的反常,自己也开了几坛大喝起来。二人醉意朦胧,在这如洗月色下,潜意识中的渴望
爆发了出来。
望着飞蓬如玉精心雕琢的面孔,重楼不禁痴了。手抚上那滚烫的脸颊,绝美如斯。飞蓬也
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青与红的交和,渲染了这一夜的黑。。。。。。(这一段偶实在是
想不到该怎么写LIAO。。。。。。8想写得太白,但又写8LIAO含蓄DI,所以大家就自行幻
想吧~~~啊啊,迷醉啊~~)
……………………
“水碧,飞蓬回来了吗?”水玉跌跌撞撞地跑进府中,神色极为紧张。水碧莫名其妙,道
:“没啊,今早他伤刚养好离开神树去了神魔井。怎么?他不在吗?”
“糟了,”水玉面色阴沉道,“这下出事了。我在神魔井中突然发现飞蓬的气息变弱,估
计是离开了神魔井,哪知道他也未回来过。肯定是跑到别的界去了。”
“什么?!”水碧大惊,“你说飞蓬失踪?!怎么回事?!天帝知道吗?”
水玉咬牙道:“估计还没这么快知道。。。。。。”话未说完,一名神箭手匆忙走到水玉
面前,微微欠身道:“天帝有令,将军速将飞蓬拿回。”
“哥。。。。。。”水碧看着水玉的脸由白变青,心中也不住紧张起来。
水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水玉领命。”
……………………
阳光格外的刺眼,刺醒了睡得正香的重楼。重楼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的时候,突然发现
有点不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仔细地看了看周围,才发现飞蓬不见了!!(喜欢EG的
大大可以幻想一下偶们DI魔尊大人衣衫不整地冲出去~~~偶DI思想呐~~~)
身旁还留着飞蓬青色外袍,长剑,就是不见飞蓬的身影。重楼大惊,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当下跳起身冲了出去,暗暗放开灵力搜寻着飞蓬的气息。终于,在湖边找到了他。
飞蓬身上只披了一件青色的单衣,如墨的长发散落着,随风飞扬。他就站在湖边,再往前
一步便会落入不知深浅的湖水中。湛蓝如天的眸子茫然的望着远方,木无表情。那副样子
,看得重楼忽然一阵阵的心疼,那么迷茫失落的眼神,甚至是有点绝望。。。。。。绝望
?!难道。。。。。。?
“飞蓬!”重楼把他拉离了湖边,“站这么近,你不要命了?!”
“我。。。。。。”飞蓬低下了头,“红毛,我们回去好么?”
什么?!重楼甚觉不对,今天的飞蓬不对!
飞蓬的声音很弱很弱,仿佛很累了一般:“我回神界去做我的神,你回魔界做你的少尊,
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你在说些什么?!”重楼摇晃着飞蓬,“你后悔了?”
“我。。。。。。”后悔吗?飞蓬自问,真的后悔了吗?不知道,现在飞蓬心很乱,他只
觉得好象以前所坚持的一切现在都崩溃了,没有依靠,只有迷惘。“可是,”飞蓬挣脱了
重楼的手,“我是神你是魔啊!自古神魔不两立!我们不可以的,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
“是神是魔又如何?!”重楼一把抱住飞蓬,不顾飞蓬用力地挣扎,只是死死地抱住,“
我为何人并非我能选择!但感情是可以的!若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由自己左右,那么还活
着作什么?!若连归宿都不能自己选择,那活着还有何意义?!”
“。。。。。。”飞蓬停止了挣扎,任由重楼紧拥。他已经彻底地糊涂了,他活着有什么
意义?飞蓬不知道,飞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世上
,莫名其妙地有了个师父,莫名其妙地学了一身武功,但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
“飞蓬,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重楼低声道,“你说见魔必杀,我又何尝不是?但我始终
未下手。。。。。。虽然一开始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到了人间我才知道这种感情的
美好。我愿意为了它放弃一切,你不愿么?”
“红毛。。。。。。”飞蓬伸手也抱住了重楼,“我答应你,我跟你走!离开神界!”
也许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陪伴于你吧。
狂热的吻,如烈火般霸道,却又含着温柔。幸福缠绵,只凝聚在这一刻。飞蓬拂过重楼火
红的发丝,道:“红毛,我想偷回神界一趟。”
重楼望着飞蓬。
“我想再看看师父和水碧最后一眼。”
(八)
依旧是在神魔之井初遇的那个地方,只是今日显得格外异样。虽然飞蓬也说不上是哪里奇
怪,总之就是不对劲。重楼还是有些不放心,飞蓬对他点了点头,道:“只是去一下,马
上就回来。”
重楼最终还是放了手:“我在这里等你。”
青色背影就这样消失在无尽光华中。重楼想伸出手拉住他,可是已经晚了。
“楼儿。”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重楼心猛地咯噔一跳,不敢回头看身后的来者。
“怎么,不敢看我吗?”苍白修长的手搭上了重楼的金色护肩,硬生生地将重楼拉了过去
。重楼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会在这?”
“你知道的,不是吗?”重溟笑得绝美,笑得邪恶,“那天我和水玉在一起的时候,你不
是在旁边吗?”
“。。。。。。”居然被她发现了。重楼不禁暗叹,现在也被她抓到把柄了。
“飞蓬不会来了。”重溟道,“水玉接到了擒拿飞蓬的命令,只要飞蓬一踏入神魔井,水
玉就会感应到,所以,飞蓬不会回来了。”
“哼,片面之词。”话是这么说,重楼还是有点担心。
“信不信由你。”重溟冷笑,“看吧,飞蓬到底会不会来。”
……………………
南天门就近在眼前,只要过了那道门,就是进入了神界了。
要进去吗?飞蓬思忖着,虽然只是一下,但很可能被其他神发现,要不要现在返回头去找
重楼?可是,水玉怎么说也对飞蓬有养育之恩,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似乎太对不起他了
。还是去看看吧。
脚沉重地迈开,就在落地的一瞬,一只手突然抓住了飞蓬的胳膊。飞蓬一惊,回头一看,
竟是师父水玉!
“飞蓬,你去哪了?”水玉焦急道。
“我。。。。。。”不能说去人间。飞蓬很肯定地这么想。那么该怎么回答呢?
水玉叹了口气,摸着飞蓬的头,道:“没事就好,为师真是。。。。。。”话突然掐断,
飞蓬疑惑地望着水玉。只见水玉瞪大着眼睛盯着自己,飞蓬皱眉道:“师父?”
“飞蓬。。。。。。”水玉瞧见飞蓬颈间重楼留下的吻痕,颤声道,“你。。。。。。你
是不是跟别人。。。。。。”
师父知道了?飞蓬不觉向后退了一步,师父知道自己跟重楼的事了?他知道自己放过了一
个魔了?
“我。。。师父。。。我。。。。。。”飞蓬一边向神魔井退去一边语无伦次道,“师父
,我是来道别的。。。。。。我想离开神界。师父,保重!”话罢,飞蓬便头也不回地向
神魔井中狂奔。
“飞蓬!”水玉大声喊道。他紧紧跟上,哪料飞蓬本就是武学奇才,又修习风系法术。此
时施展开仙风云体,竟让水玉一时间无法追上。“飞蓬!回来!”
对不起师父,飞蓬暗想,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电光火石间,只闻飕地一声,一支箭破空而来。飞蓬怎知还有埋伏,本能地拔剑防御,但
却慢了那箭半步。箭深深刺入肩胛,瞬时鲜血浸湿衣衫,红得醒目!飞蓬反手一剑,聚气
于剑刃之上,可见一道隐隐青光随剑势扫向箭来的方向,顿时一声惨叫。水玉赶到之时,
只见远处一人手持弓箭重伤倒下,正是那传令的神箭手!而飞蓬也是半跪在地,肩胛之处
尽是鲜血。
“飞蓬!”水玉俯身关心道,“你怎么样?”
飞蓬此时已是神智模糊。虽然他只中一箭,可那箭上附有神力,足以令飞蓬重伤。迷迷糊
糊间,飞蓬微微侧头,瞥见肩上那触目惊心的艳红,眼前仿佛又浮现那邪魅的身影。
“红毛。。。。。。”飞蓬呢喃着,眼前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
——我会找到你的。
——飞蓬,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红毛。。。。。。”飞蓬无意识地念着,眼前也渐渐亮了起来。眨了眨眼,一切似乎都
清晰了起来。飞蓬发现自己正在神树,身旁是夕瑶和水玉。水玉背对着他,好象是很生气
。飞蓬小心翼翼地坐起了身,紧张地望着水玉。一旁的夕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仿佛是示
意他不要太紧张。
“醒了?”水玉的声音有些嘶哑。
“师父。。。。。。”飞蓬低下了头。
水玉转过了神,双目充血:“你知道吗?!你这次闯下大祸了!单是勾结魔族就得被贬下
界,你又重伤神箭手!这是死罪啊!剥夺形体打散元神的死罪!”
“。。。。。。”
“好了,水玉。”夕瑶打断道,“天帝还要见他,现在你应该想想怎么救飞蓬吧。”
“怎么救?”水玉嘲讽地笑了笑,“伏羲一向冷淡无情,绝不允许神界有情。你觉得他会
饶过飞蓬吗?”
我会死?飞蓬突然觉得恐惧。从来没有过这么可怕的感觉。我会死,会再也见不到师父,
见不到水碧,更见不到。。。。。。重楼。
“我不要!”飞蓬站起身,疯狂地往神树下跑。水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飞蓬。飞蓬用
力挣扎,失去理智般,道:“我不要死!!红毛还在等我!他在神魔井等我!我不要死,
我不能死!!我答应了,要和红毛一起走的,我答应了的!我不能死啊。。。。。。”
“飞蓬!冷静点!”水玉大吼一声。飞蓬好似被吓到了,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飞蓬,”水玉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的恐怖,“你就算逃了又能怎样?神与神
之间是有感应的,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还是会被抓住。”
“可是。。。。。。我不能死啊。。。。。。”飞蓬跪倒在地,泪水第一次夺眶而出。他
还要见重楼,他还要和重楼一起去人间,一起去过他们想要的生活。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
候死掉?!
水玉见飞蓬如此失魂落魄,也不禁心疼起来。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谁会忍心看着
他去死?“你不会死的。”水玉帮他拭去眼泪,“有师父在,你会没事的。”
“师父。。。。。。”
………………
玉石之殿,云雾氤氲。如以往那般的清冷,空荡。伏羲的容貌还是数千年前那般,清俊绝
世;不同的是,那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的脸上已变的十分严肃,甚至可怖。
“飞蓬,你可知罪?”声音冷冽如冰。
水玉接口道:“天帝,飞蓬年纪尚幼,一切都怪水玉教导无方。还请天帝从轻处罚,水玉
愿承担其罪责。”
“哼,打伤神不论,单是勾结魔族,便已是罪大恶极。”言下之意,便是决不留情。
“天帝!”
伏羲不再搭理水玉,转向飞蓬,厉声道:“说,你到底知不知罪?!”
“我。。。。。。”知罪吗?飞蓬心想。一旦承认了,就是真的完了;但若不承认,可能
会使伏羲暴怒导致自己下场更惨。那么,到底是承认还是不承认?
“飞蓬。。。。。。”水玉担心地望着垂首沉默的飞蓬。
“我。。。。。。”拳头紧攥了又松开,飞蓬咬牙道,“我不知道。。。。。。”
“哼!”伏羲青筋暴起,杀气强烈。水玉心知伏羲已是怒火腾升,飞蓬处境不妙,于是道
:“天帝!飞蓬本就是您欲为镇神魔井而交于我抚养。飞蓬天资之高您也知道,如此助手
就此埋没岂不是太可惜了?”
“。。。。。。”伏羲眯起眼睛,望着下面的飞蓬,沉吟半晌,道:“消除记忆,沉睡千
年。这是最轻的惩罚。”
消除记忆?!
“我不要忘记!”飞蓬猛地抬起头,蓝眸闪烁着愤怒与坚定。
“由不得你!”伏羲也已下定了决心。他一步步走向飞蓬,手上萦绕着淡淡的光华,离飞
蓬越来越近。
飞蓬知道,一旦被那只手碰到,他将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包括和重楼在一起的时光。
——还手,现在还手。还手之后马上往神魔之井跑去,去找重楼。
五寸,四寸。。。。。。
——快还手,为什么还不还手?!难道我要重楼在那苦等吗?!
三寸,两寸。。。。。。
——为什么会害怕到连身体都动不了,我真的要失约么?
一寸。。。。。。
——红毛,对不起。。。。。。重楼。。。。。。
(九)
水玉府中,沉重的气氛弥漫着,几乎窒息,清亮的玉色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哥哥,你是说,飞蓬他。。。。。。被封印了?”水碧难以置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飞蓬怎么会跟魔勾结?他怎么会打伤神箭手?莫名其妙,这不可能!!
“是啊。”水玉深吸一口气,“本来是要剥夺形体的,最后我苦苦哀求,天帝才只是将他
删去记忆沉睡千年。现在开始飞蓬就待在伏羲那儿。”
水碧疑惑道:“不对不对啊,飞蓬怎么突然间跟魔勾结了起来?他在神魔井也没呆多久啊
,跟一个魔讲情那么好,不太可能啊!”
“恐怕没这么简单。大概早在千年前那次飞蓬擅闯神魔井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个魔吧。”
“啊?千年前?”水碧仔细回想以前,猛地想起那个时候飞蓬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想要
偷溜出去,难道就是为了去见那个魔?“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水碧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他那几日那么心急,原来是。。。。。。!”
“糟糕的是,飞蓬好象还要跟那个魔一起离开,那个魔似乎还在等他。”水玉倒了一杯茶
,丝丝热气化作缕缕青烟腾升,消失。
“不会吧?!”水碧惊讶地张大嘴巴,“真是太。。。。。。!!飞蓬怎么会?那个飞蓬
怎么会。。。。。。”
水玉不再接话,缓缓地喝着茶。
这还不是最糟的事,最糟的是,伏羲好象已经发现了水玉和重溟的事了。
——水玉,你是我最器重的神,也是最优秀的神,所以我才将你调至神魔井。这次飞蓬的
事情只是一个例子,水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是。
——别让我失望,如果重蹈覆辙,就算你再优秀,我也不会心软的。
伏羲到底知道了多少?他知道却不点破是为了什么?那种凌厉到能将一切都看穿的眼神,
令水玉不禁毛骨悚然。手上一抖,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哥,你怎么了?”水碧急忙上前查看。水玉摆摆手,道:“水碧,这几日你就代我看守
下神魔井吧。我不舒服。”
叫水碧镇守神魔井??水碧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水碧从小便苦苦修习,但始终不及飞蓬
之强。叫她去守,守得住吗?
“哥。。。。。。”未等水碧问清楚,水玉便自行回房了。
……………………
“已经等了一天了。”重溟嘴角带着浅浅嘲笑,“如果飞蓬只是去看看,不会这么久都不
会来的。”
“。。。。。。”重楼真想扁她一顿。
“怎么?你还想等下去?”重溟道,“父王快回来了,再不回魔界可是会被发现的。到时
候你就更不可能见到飞蓬了。”
重楼握紧拳头,汗湿手心:“罗嗦。”
重溟哼了一声:“我可不陪你了。做事不要太冲动了,楼儿,想想以后吧。别忘了,你身
边还有个溪风。”
重楼依旧站在当地。他不相信飞蓬不会来。飞蓬会说到做到的!
可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是不见一点踪影?
——想想以后吧。
飞蓬。。。。。。
重楼一咬牙,转身消失在法阵的红光之中。
隔日,水碧还是乖乖地来了神魔井。这是她第一次踏入神魔井中,不免有些心慌。会不会
迷路?水碧停在入口,久久不敢往里面走,只是不断探头往深处看。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到了水碧的头。水碧轻轻呻吟,低头一看,只是块小小的石头
,带着奇异的蓝色,不知道从哪来的。水碧摸着头,暗骂倒霉,一边握紧了剑(啊啊啊,
8知道水碧用啥兵器啊~),小心地环顾四周。
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天上砸下来的?
抬起头,不过黑漆漆一片。
真的是见鬼了!
水碧继续站在入口处,警惕地扫视着,惟恐哪个地方蹦出个怪物。
“啪”,又是一块石头,准确无误地砸中了水碧的脑袋。这回水碧看清了石头来源,不觉
大恼,提剑便冲进神魔井。转了好几圈,还是不见人影。
突然,一袭绿影掠过,如鬼魅一般。水碧虽为神,但终究是个女子。先是被那两块莫名其
妙的石子吓得提心吊胆,这回再飘过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更是三魂丢了六魄,
操起剑便朝着那道影子飘去的方向狠狠一掷。只见剑在空中打了好几个转,然后很不幸地
砸在那个绿影的身上。不过不幸中万幸的是,砸中绿影的是剑柄不是剑刃。
“哇——!”绿影应声倒地。水碧定神一看,原来是个身着绿衣的。。。。。。家伙。
这个绿家伙觉得不是神,那么是什么呢?水碧皱起眉,小心地向绿家伙靠近。记得会来神
魔井的除了神就只有魔了。啊!难道这个绿家伙是魔?!!
“来。。。来者何人?!”水碧壮起胆大声道。
绿家伙揉着被砸中的地方,嘀咕着站起身来,回过头扫了眼水碧,怒道:“亏你还是个这
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出手这么狠呐!!女孩子要温柔~温柔知道么?!”
“你什么意思?!”从来没有谁会这样骂水碧,水碧不觉大恼,刚才的恐惧此时也通通抛
向脑后了,“我还没说你呢!没事来什么神魔井?!不知道前面是南天门吗?!走路不好
好走,没脚吗?干吗跟个鬼样的飘来飘去?!”
“你!!!”绿家伙今日可怜地被狠狠砸了一下,现在又被一个女子指着鼻子骂,两眼瞪
得老大,想还口却又不知道骂什么好。
“瞪什么瞪?!你以为你眼睛瞪大点我就怕你了?”水碧也回瞪了他一下。
好魔不跟女斗!绿家伙心念着,强忍下怨气,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次来得主要目的。“还不
是因为你。”绿家伙哼声道,“没事在南天门口晃来晃去,为了不让你发现只好这样了!
”
“原来你是要进神界!”水碧惊道,“刚刚那几个石头是你扔的!!可恶!!!!!!”
说罢,捋起袖子,水碧作势欲打。绿家伙马上举手作投降状,强笑道:“等等美女!我不
进神界可以,我只是来替我们少尊打听一个神的消息的。”
魔要打听神的消息?等等等等,水碧似乎有了些头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神魔不两
立,不想死快滚!”
“喂喂。”绿家伙苦笑道,“我是善意来此啊!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先自我介绍一下,我
叫溪风,是魔界少尊身边的人,喜欢。。。。。。”
“停停停停!”水碧打断道,“不要以为我哥不在神魔井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了!趁我还没
动杀念你给我快点消失!”
溪风急道:“好好,我直接切入正题,问完我马上闪人!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叫飞蓬的神
将呢?”
飞蓬?果然啊。水碧冷笑道:“都是你们这些该死的魔害了他!我不会把飞蓬的情况告诉
你们的!好了,你问完了,快滚吧。”
“你!!”溪风暗骂倒霉,他溪风好象没得罪谁啊,“好,走就走!我会再来拜访的!”
“还想来?!”水碧道,“再来信不信我一剑砍了你!!”
“哈,原来神界的女子是这么野蛮啊!”溪风临走之前不忘讽刺一句,好泄泄心头的郁闷
。水碧气得头上冒烟,对准溪风就是一拳。可惜溪风动作太快,在拳头落在他身上的前一
瞬就打开空间法阵消失了。
“你们这些魔都是无赖!!!”水碧对着溪风消失的地方大吼了一声。她再也不要帮水玉
镇守神魔井了!真是气死人了!
……………………
溪风回到魔界,怒气依旧未消,风似地冲向重楼那儿。那个神女,那个神女!!太过分了
!!打中了他也不知道道歉,还骂得那么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溪风。”重溟不知从哪冒出来,突然叫住了他。
“公主。”溪风对她欠了欠身,“有何事?”
重溟支吾了一下,道:“你是刚从神魔井回来么?”
又是神魔井?啊啊啊,那个倒霉的地方!!!溪风不禁想暴走,但在公主面前还是压制了
下去,只是皱眉道:“是的。”
“你有没有。。。你有没有看到镇守神魔井的神将?”重溟小声问道。
神将。。。。。!!!!!!!溪风快受不了了,若不是为了少尊去打听那个飞蓬神将的
消息,溪风有必要这么惨吗?“没有,只看到了一个野蛮女!”
已经是忍无可忍了!溪风不顾重溟脸色如何,埋头继续冲向重楼的寝宫。
(十)
飞蓬之事在神界并未传开,而是封锁得很死,除了水玉等与飞蓬极为亲密的神知道内情,
魔界就更不用说了。水玉在府中休息了几日之后,继续镇守神魔井。水碧心情是大大的不
好,也不常回府了,天天呆在夕瑶那里陪夕瑶聊天。
在魔界,重楼因不知飞蓬现状而不眠不寝了好几日,除了练武就是喝酒。溪风在一旁仍是
怒气未消,显然水碧那样打击他令他不爽到了极点。有时溪风也会跟着重楼喝着酩酊大醉
,隔日就被魔神痛骂一顿。不过后来溪风还是去神魔井找水碧,但却不见踪影,倒是差点
被水玉打掉半条命。至于重溟,她只是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神魔井也去得少了,也许是
因为魔神在的缘故。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数千年。重楼已脱去了当年少年般的稚气,令人窒息的魔气也越发
强大。红玉的眼眸也不再隐含那如火的热情,变得冷漠起来。
本来这数千万年来,神魔之间少有冲突。哪知这时,人间突然传来蚩尤女娲再现之说。魔
神认为这是神界气数将尽的预兆,于是有意其兵强攻神界。伏羲自也知晓此事,只是微微
一怔,也不作任何动静,不过再次交代水玉要好好镇守神魔井。
“溟儿,此番大战,由你带领我魔界大军。”魔神当着数位魔界长老的面,大声宣布道。
大长老道:“魔神大人,属下认为将如此重要一战交由公主有欠考虑。自古以来每次神魔
大战都是男魔将领带阵,从未有过以女子为将!属下惟恐军心难定!”
魔神冷笑道:“有何不可?溟儿乃本王之继承人,是下一任的魔界统治者。若连一支军队
都无法震慑,那还有何能力居于王位?!溟儿,不要辜负了本王的期望。”
重溟垂首道:“是。”
魔神望着她好一会儿,又道:“为防万一,楼儿也随其征战。溟儿,本王希望这次你能凯
旋而归,切勿背叛魔界。”
父王?!重溟抬起头看着魔神。父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要背叛魔界,难道他已知道自
己和水玉的事?
……………………
大战前日,重溟偷偷来到了神魔井。当水玉见到久违的故人之时,顷刻间竟不知该说些什
么。只是看了重溟一小会儿,又撇过了头。
“水玉,你也知道了吧。”
重溟的声音很低,很弱。
“恩。”水玉仍是不敢回头看重溟,“怎么?你要参战?”
重溟苦笑一下,道:“不错,父王命我为主将,率领魔界大军。水玉,你呢?你是否也参
战?
水玉好似也在苦笑,声音略带几分嘲讽:“呵呵,我们还真是同命啊。我乃镇守神界要塞
的神将,为大军主帅是神界历来的规矩。看来,我们要在战场上相见了。溟,那时不要手
下留情了。”
“水玉。”重溟的红瞳猛地收缩了一下,“你真要与我为敌?”
水玉道:“我已无路可选。伏羲似乎已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
“谁说无路可选?”重溟突然笑了,笑得诡异,“真巧,父王也知道了我们的事,所以命
我为主将,为的就是要考验我究竟是否忠于魔界。”
“。。。。。。”
“水玉,我们还有一条路可走啊!”重溟从后面抱住了水玉,“我们可以私逃至人间,隐
居起来,过我们想过的日子。”
“可是。。。。。。”我是神啊,会被发现的!
“你不是答应过我了么?”重溟柔声道,“你说等时机成熟就会跟我一起离开。明日就是
啊!大战之时,我们俩若突然失踪,双方大军必定大乱!这样可以争取更多逃走的时间。
再加上我的空间法术,一定能成功的!”
“。。。。。。”
水玉紧握剑柄,身体簌簌发抖。他在犹豫,他既想和重溟一起离去,但又放心不下神界,
放心不下他唯一的妹妹,水碧。
“怎么?”重溟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已是泪眼朦胧,“你不愿跟我走吗?你宁
愿与我为敌也不愿和我在一起?”
“我和你走!”水玉最看不得的就是重溟的眼泪。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令他心碎神伤:
“我们现在就走!反正水碧已经长大了,飞蓬也不知现状如何,我已无所牵挂,我们现在
就走!”
“好。”
眼泪溅落在地,轻轻“滴答”一声,有幸福的味道。
……………………
翌日,魔界惊觉重溟失踪,但又因时间紧迫,依旧是按照原计划,只是将主将换成重楼。
此时神界也发现水玉不知去向,眼见魔军将至,诸神纷纷上奏请伏羲做主。伏羲命神箭手
暂代水玉之职率领众神将抵抗魔军,水碧为副将。并且伏羲声明,会召另一名神将为主将
,尽快赶去神魔井,却不点明那名神将是谁。另外,伏羲还派神兽帝江下界将水玉拿回。
水碧授命,纵是为水玉担心,还是操戈上了战场。当她与魔界大军相对之时,无意中发现
,那个绿家伙溪风也在其中!顿时怒气腾升,什么军纪军规都一一抛开,展开身法便攻向
溪风。
溪风正在为重楼做掩护,好让重楼能顺利杀进南天门。哪知这时一股杀气逼来,让他不禁
打了个冷战,回头一看,却是那日在神魔井遇到的野蛮女。
“哼,看我这次不把你砍了!!”水碧挥剑而下,劈开空气,隐隐可见蓝色剑气,虽然不
强,但离溪风这么近,也足以令溪风在不抵挡的情况下重伤。可是溪风是谁?溪风可是从
小陪着重楼练武练到大的!身形一转,如那日般飘然,出手如电,一招抓住了水碧的手腕
。水碧几欲挣脱,却敌不过溪风的蛮力。一时情急,左手捏决,一招雨恨云愁瞬时发出。
溪风大惊,怎料到这野蛮女也会法术?!不及闪躲,被冰刃刺中手臂,剧痛钻心。
“果然够野蛮。”溪风咬牙道,“真是的,好端端的女孩子家上什么战场。就算是野蛮女
也该呆在自己房里插插花才对。”
言下之意,便是在讽刺水碧。
“只会逞口舌之利,看剑!!”水碧显然被惹恼了,把往日中自己想出来对付飞蓬的招术
一一使出,忽而飘渺如烟,虚实不定;忽而刚烈似火,强劲难挡。溪风暗暗惊叹生气中的
女人真可怕,一边也使出浑身解数将水碧的招式一一拆解。往来数十回合,水碧终是体力
不及溪风,渐落下风。溪风只想着要为自己出一口恶气,顺势借力打力,反手一震,将水
碧震得飞身而出,鲜血汹涌喷出。
“哼哼,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溪风作了个鄙视的鬼脸,继续打退其他神兵。
“咳咳——”水碧只觉五脏翻腾,仿佛绞在了一起,疼痛难忍。鲜血不断涌出口外,眼前
一阵晕眩。
我会死吗?水碧顿感无比恐惧,我会死在这里?!我。。。我不要!!!
迷糊中,猛地拉住了一人的衣角,便昏了过去。
水碧怎会知道,她就这样拉住了溪风的衣角,差点没害得溪风跌一大跤。溪风本想对她破
口大骂,但见她一副惊恐模样,又昏了过去,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股不忍,愣了许久,连
他自己也不明白地抱起了水碧,悄悄离开了战场。
……………………
红色,邪魅的红色,醉人的红色。
心痛,裂肺的心痛,刻骨的心痛。
如烟如雾,似真似幻。
我。。。是谁?
“飞蓬,该醒来了。”
淡雅俊逸的青年茫然地睁开眼睛,望着眼前这个面容精致的神主。
“现在,神界有难,你必须立即赶到神魔井,率领诸神打退魔军!”
……………………
神魔井的大战已进入白热化的阶段,谁也没注意双方大军中都少了一将。重楼麻木地一掌
掌打退冲上来的神,他的眼前似乎什么也看不到。他只知道要进入那扇玉琢天门,去找他
心中那一股清风。
凛冽的寒风,如一道道锋利的剑刃,深深切入了众魔身中。看到这熟悉的一招,重楼一时
间愣住了。
飞蓬,是飞蓬吗?那个月下与他缠绵的飞蓬,那个消失在神魔井就再无音讯的飞蓬?
青色的战袍随风猎猎作响,长剑如虹,寒气逼人。
纤尘不染的面庞,冷峻的神情,漠然的蓝眸。
这是——飞蓬?
飞蓬冷冷地扫了重楼一眼,剑光暴起,宛若天际流星,又如强风暴雨。重楼跌跌撞撞地勉
强接招,惊异地望着飞蓬,多年来冷漠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现了铭心地伤悲。
“嗤”地一下,剑入肉七分,鲜血潺潺流出。疼痛袭心,却又怎及那冷冷一眼伤得深!
“飞蓬。。。。。。”言语哽咽,无泪可流。
飞蓬皱起秀眉。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为什么会露出这么一副心痛的表情?!飞蓬脑子糊
涂了起来,一些零落地影象闪过。
如洗的月色,迷醉的酒香,朦胧了眼前,模糊了一切。
烦死人了!飞蓬按耐不住心中燥乱,不要这样看着我!好烦!好痛!!
剑猛地拔出,重楼闷哼一声,往后倒退几步。
去死!我不要看到你这样的眼神!!不要再这样深痛地看着我!!
飞蓬几乎发狂,剑舞得越发狠毒。
重楼的动作却越来越慢。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飞蓬怎么下得了手?!
他不认识自己了么?他已经将过去都抛开了么?!
“烦死了——!!”飞蓬大怒,长剑若疾风,映着血光,刺穿重楼的胸膛。
“飞。。。飞蓬。。。。。。”
眼前迷离了,所有的疼痛似乎都已麻痹。
——红毛红毛!!看看,这个东西好象很好吃的样子!!是什么啊?
——是重楼。那是饺子,你想吃吗?
——这,这个好喝?
——你就这一小口怎能尝出其中的美味。
——飞蓬,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红毛。。。。。。我答应你,我跟你走!离开神界!!
神与魔相交,终有一方注定消失?
幸福,最后还是如风般,飘然而逝。。。。。。
(十一)
由于魔界主将重伤生死难料,神魔战就此平息。双方损失皆是十分惨重,大战之后的神魔
井已是血腥弥漫,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玉石之上已遍布法术与刀剑的痕迹,触目惊心。
飞蓬受命在这里无聊地清理着现场。直至现在飞蓬依旧心情烦躁,那个魔,他不知道为什
么,看到他就会钻心地痛,莫名其妙地烦乱。特别是那个眼神,那种撕心裂肺却欲哭无泪
的眼神,那种本该是燃着火般热情却似哀伤欲碎的眼神,飞蓬不想看到。
挥剑刺出的那一瞬,那个魔低声对他的呼唤,是那么的沉痛。他那样做,真的对吗?
“你是。。。飞蓬?”虚弱的声音,拖着沉重地脚步声,有些虚浮,想必是受了伤。
“什么人?”飞蓬循声望去,眼神冰冷。
“果然,果然是你。”溪风抱着水碧向飞蓬走来,他的手臂上还淌着鲜血,看伤口应该是
法术所伤。“少尊,见到你了吧。”
“少尊?”飞蓬不明,皱起眉,手本能地搭在剑柄上。
溪风微微吃惊:“是重楼啊,魔界的少尊,你不记得了么?”
“重。。。。。。楼。。。。。。?”
——是重楼。要我纠正多少次??我有名字!
好耳熟的名字。
是谁?
飞蓬迷茫地望着溪风:“我不认识。”
“是,是吗?”过了千年,已经忘了啊。少尊,这就是你痴痴挂念的人?
“这个白痴神女就交给你了。”溪风勉强一笑,把水碧递给飞蓬,“我已经替她疗了伤,
可惜功力有限,无法让她痊愈。神界应该有谁可以为她治疗的吧。”
“。。。。。。”这个,飞蓬也不知道。他猛然发现自己的脑中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蓄
意抽走了记忆一般。过去的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的女孩子,不应该在战场上。”溪风仿佛自言自语般,反身离开了神魔井。
飞蓬望了望怀中的水碧,很眼熟,就是记不起在哪见过。
她是谁?
我是谁?
重楼又是谁?
痛,不知为何又隐隐发作。
“飞蓬。”是那个神箭手,“罪神水玉已被抓回,天帝召你去殿上。”
“知道了。”飞蓬轻轻点头,看了眼水碧,又问:“对了,神界有谁医术较好?”
神箭手也瞧见了水碧,伸手接过她,道:“你先去殿上吧,我送她去神树夕瑶那儿。”
……………………
玉石大殿,依旧是薄雾朦胧,却已不是那么空荡。诸神依各自职位站立于两侧,殿上站的
是天帝伏羲,眼神漠然,俯视着殿下跪着的水玉,身旁站着飞蓬。
“水玉,没想到你还是重蹈覆辙了。”冷肃的言语,夹杂着叹息。
“哈哈,怎么了,伏羲?”众神大惊,水玉竟直呼天帝本名?!水玉抬起头,俊逸的脸庞
显得憔悴许多,但那双总是漾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焕发着坚毅与不悔:“干吗一副惋惜
的样子?不是要将我打下界的么?”
伏羲虽是一脸叹惋,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神界无情,这是众所周知的。你身为镇守要
塞之神将,为何不顾神界利益,明知故犯?!”
水玉大声笑了起来:“为神为魔非我所愿,但感情是我自己的!我有权左右自己的感情!
我不是你手中的玩物,我的感情不需要听从你的命令!!”
飞蓬在旁微微一怔,这句话似乎在哪听过。
——飞蓬,你还不明白吗?
是谁?
伏羲冷哼一声,道:“不知轻重。魔是不可相信的!他们无欲无求,只是在耍弄你而已!
”
“伏羲。”水玉挑衅般望着伏羲,“你长年久居神界,从不与魔交往。纵是太古之时的神
魔大战,你也未对此涉及太深!你怎知魔无情?!”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我也没必要做最后的让步了。”伏羲一甩袖,厉声道,“革去
水玉之职,贬为凡人,永堕轮回!”
水玉毫不畏惧,当目光落到飞蓬身上之时,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悲哀,道:“飞蓬,师父没
有抓住自己幸福,很不甘心。但你不同!你还有机会,一定要牢牢抓住!溟告诉我,这千
年来重楼一直挂念着你,不要负了他!!”
重楼,又是重楼!!
重楼究竟是谁?!
“拖下去!”伏羲命令道。水玉站起身,挣脱押送他的神,道:“我自己有脚,会走路!
”
飞蓬张口欲问详情,哪知水玉卸下腰间佩剑,头也不回快步离去。待水玉走后,殿内一片
唏嘘,议论着水玉刚才的言行。伏羲令大殿安静后,命神将水玉佩剑交于飞蓬,并宣布道
:“即日起,飞蓬为新任镇守神魔井的神将。飞蓬,切勿如你师父那般执迷不悟,误入歧
途。若你也犯,下场就不止是下界这么轻松了。”
“是。”飞蓬接过青剑,欠身应道。
……………………
溪风回到魔界之时,魔神刚离开。据说是因为被派去抓重溟的魔统统被杀,盛怒之下决意
亲自将其抓回。又听闻重楼战中身负致命之伤,至今昏迷不醒,故而那些长老也无暇去训
骂溪风擅自离开。
不过重楼重伤这件事倒让溪风十分担心。以重楼的本领,就算在魔界能伤他的也不多,怎
么会被伤的这么重?!溪风来到重楼寝宫,恰好见魔医走了出来。
“少尊的情况如何?”溪风问。
魔医叹了口气,道:“伤得很重,集聚我与另外几名魔医的魔力才勉强将其愈合,但少尊
仍是昏迷,估计是自身意识不肯醒来。”
自身意识?!怎么会?溪风一头雾水:“是谁把少尊伤成这样的?”
魔医沉吟一会,道:“是个战中突然出现的神将,年纪与少尊相仿,擅长风系法术。”
那是。。。那是飞蓬啊!!天呐,飞蓬怎么下得了手?!溪风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想不到
会是飞蓬伤得重楼!
“少尊!”溪风冲进重楼房中。只见重楼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宇深锁,嘴唇微微蠕动
,似在不断重复地呢喃着什么。溪风贴近一听,才知是“飞蓬”二字。
可恶,那些神真TMD一个个白痴!!少尊用情如此之深,怎容得飞蓬这般戏耍?!太过分
了!太过分了!
溪风大恼,也不管自身伤势如何,怒气冲天地奔向神魔井。
(十二)
絮花飘零依旧,漫天飞舞,幻梦幻真。飞蓬一步步踏上神树,表情疑惑,又带些迷惘。夕
瑶正看护着神树上的分支绿叶,水碧躺在一片很大的绿油油的叶子上睡着,神情祥和。感
觉有神造访,夕瑶放下锄头,转身望着飞蓬,在轻纱之后浅浅一笑,道:“你来了。”
飞蓬点点头,停住了脚步。
“又过了数千年。”夕瑶淡然道,“你变了。”
“???”飞蓬和她见过面吗?
“水玉已经下界了吗?”夕瑶转变话题。
飞蓬又是点头,不语。
“去了人间么?真好啊。”夕瑶坐了下来,并伸手示意飞蓬坐下。
“人间?”飞蓬皱眉问道,“那是?”
夕瑶凝望着遥远的某一处,很向往般:“一个美好的地方。那里有神界所没有的东西,是
个缤纷的世界。”
飞蓬不明:“跟神魔井一样么?”
“不。人间是六界之底,是个渺小的世界。但对我来说,却是个充满生气的地方。”清风
吹过,轻纱微微摆动,遮住的表情若隐若现,“正因为那里有情,所以水玉才会毫不后悔
地下界。”
“情?”
“这种东西你也有。”夕瑶又将目光移到身上,“只可惜你已经忘了。”
“我也有?”飞蓬甚为惊异,“你知道我的过去?”
夕瑶仍是那浅浅笑容:“知道是知道,只是不大清楚。这种事,她应该比我清楚。”夕瑶
回头看了眼昏睡中的水碧,柔声道。
飞蓬问道:“她又是谁?”
“和你一起长大的玩伴。”夕瑶侧了侧头,“你师父水玉的妹妹,水碧。”
飞蓬把目光移到正在昏睡的水碧身上。水碧细眉紧蹙,额上渗出滴滴汗水,口中不断梦呓
着什么。夕瑶也莫不做声的看着水碧,眼眸中漾着一丝怜意。
好不容易,飞蓬才听清了水碧呢喃的内容:“不要。。。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
字如轰雷,个个似给了飞蓬当头一击。这至深侵骨的恐惧,令他浑身不自在起来,好希望
有个什么东西可以依靠一下。飞蓬下意识向树干挪了一挪。手握着树,由于恐惧,指甲也
在不知不觉中深陷进树干。夕瑶微微皱眉,却只是看着飞蓬喘着气,透过水碧望着什么。
我不想死。这四个字,就像被人刻下了一般,挥之不去。飞蓬自问,这到底是怎么了?为
什么会这么的害怕??
“我,我先走了。”几乎是慌张的,飞蓬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神树。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飞蓬找不到了。
那个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飞蓬,切勿如你师父那般执迷不悟,误入歧途。若你也犯,下场就不止是下界这么轻
松了。
迷迷糊糊间,飞蓬回到了神魔井。心烦意乱的他本想到这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休息的,毕竟
神魔大战刚刚结束,魔界那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入侵。哪知,事与愿违,就似有意与飞
蓬作对般,一道绿影飘忽而至,如鬼魅,身形难以用肉眼捕捉。杀气刺激了飞蓬的神经,
他本能地握住青剑,蓄势待发。
眼前一花,飞蓬已知对手不简单,当下拔剑而出,刹那龙吟,如电闪雷鸣,青光划破空气
,与袭来绿影撞击到一起。只见青绿交融,白光迸发,刺得飞蓬睁不开眼。待烈光散去,
定睛一看,方才知是那个送水碧的魔。
溪风力量不及飞蓬,被强烈剑气震伤内腑,飞出几丈远,气血翻腾,顿时鲜血喷出。飞蓬
上前剑指溪风,眸寒如刃,凌厉迫人,声音也是十分冷淡:“你为何还来此?”
“为何?”溪风冷笑一声,“当然是来扁你的!咳咳。”不料情绪一激动,又是一口鲜血
。
“。。。。。。”飞蓬的疲倦之意一扫而光,脑中疑问越发多了。就算魔界战败咽不下气
,也不至于只派一个魔来攻神界吧?“为什么?”秀眉微挑,清俊之上平添了几分严肃。
“问为什么的应该是我吧?”溪风勉强站起身道,“少尊一直记挂着你,千年来饱受煎熬
。而你呢,却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姑且不说这是否是你本来意愿,可少尊根本无心与你
为敌,为什么你还要将他伤得那么重?!”
“少尊?重楼?”飞蓬疑惑道,不知缘由,痛,又隐隐在心中蔓延开了。只要一提到“重
楼”,心总是会不由得揪起,仿佛早已是一种习惯。飞蓬揣摩着溪风所说的话,拼命回想
。突然,那名被飞蓬一剑穿心的魔哀伤的眼神又跃入了飞蓬的脑中。
张狂的红色,那一刻,是多么的凄凉,落寞。
他就是重楼?
飞蓬渐渐把剑放下,迷惑地望着溪风,道:“你说。。。他跟我交手没有用全力?”
“没错!”溪风答得斩钉截铁,“因为你,他现在还躺在那里不肯醒来!”
铮地一声,回剑入鞘。
——魔是不可相信的!他们无欲无求,只是在耍弄你而已!
伏羲的话犹如咒语一般在飞蓬脑中回响。飞蓬面色有些苍白,转身背着溪风,不大愿意让
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不肯醒来又关我什么事?”声音冷得发寒,竟带些颤抖,“快走,神界要塞岂是你能随
便进的。今日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魔,不要逼我。”
溪风自知力量不及飞蓬,但这口恶气实在是咽不下去。权衡了下当前局势,溪风无奈只得
恨恨不满地瞪了眼飞蓬,头也不回的离开神魔井。
飞蓬终究是忍不住回了下头,恰好瞥到溪风忿忿离去的背影,眼前似乎迷离起来,一袭红
色仿佛与那绿色的背影重合在一起。
……………………
回到魔界,溪风平静了下情绪,心念着重楼的情势,于是又向重楼寝宫走去。只见一路上
没什么魔兵巡视,溪风不禁暗暗纳闷,只是离开了一下,怎么宫中警备放这么松?特别还
是少尊那边,基本没魔,不怕少尊突然出事么?
纳闷归纳闷,溪风来到房前,就在推开门的一刹那,仿佛有一道影子闪过,稍纵即逝。溪
风以为自己眼花了,却见重楼已是睁开双眼,迷糊地望着某处。
“少尊?”溪风大喜,毕竟是从小呆到大,感情多少也有。重楼看到溪风,像是被什么惊
醒一般,马上坐了起来,抓住溪风问:“飞蓬呢?!”
“。。。。。。”这个少尊,溪风真是要被他气死了,那个神明明已经不记旧情了,少尊
何必还要那么关心他?!“他在神魔井悠哉地呆着呢。”
重楼的眼神立刻黯然下来:“原来。。。不是他。”
“???”
溪风晕了,不会因为失恋打击太大而导致精神不正常了??
“你先出去吧。”重楼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倦。溪风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十三)
又过了几日,飞蓬欲上神树看水碧是否醒了没,不料中途碰着了神箭手。神箭手神情有些
不安,似在为飞蓬担心,但他只是说了一句:“飞蓬,天帝在花园中等你,快过去吧。”
飞蓬暗觉不祥,仿佛自己好象又做错了什么要被处罚似的。他只是点点头,向神界唯一的
花园走去。
淡淡的红,淡淡的绿,似乎与神界淡青玉石和氤氲云雾融在了一起。好眼熟的地方!飞蓬
的步伐慢了下来,一个落寞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天帝伏羲,他好象在望天发呆。飞蓬一时愣住了,原来这个傲视六界的神主,竟也是
这般凄凉孤独。
“飞蓬。”声音淡柔,却不乏威严,“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飞蓬好一会才反映过来,看了看四周的花草,有些语无伦次道:“呃。。。不错。。。”
伏羲转过身,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你不觉得这里有些眼熟么?”
飞蓬讷讷地点点头。
“在神魔井的几日感觉如何?很累么?”伏羲走到飞蓬面前,蓝色的眸子深沉如海。
“承蒙天帝关心。”飞蓬低下了头,隐隐感觉有。。。杀气?“估计是魔界元气尚未恢复
,故而近几日无魔侵犯。”
“这便好。”伏羲抬起手,缓缓伸向飞蓬。
压迫,窒息地压迫。脑中突然一片混乱,飞蓬有种向逃离的欲望,但身子却又似被定住了
一般,动弹不得。
耳旁仿佛又回响起水碧的梦呓:“我不想死。。。”飞蓬拼命暗中咬牙,努力往后面迈出
一步,哪知,此时伏羲的手已落在他的肩膀,重重地拍了几下。
“好好做,神界安危全都交都你手中了。”伏羲依旧微笑,那股迫人的压迫感瞬间消逝,
飞蓬心中大舒口气,却忽觉眼前一晃,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伏羲望着倒地不醒的飞蓬,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没想到千年的时间,居然还没让
你忘个干净。”
………………………
喧闹的街市,依旧是来往人群,依旧是小摊吆喝。重楼隐去魔族标志,化作人样穿梭于人
群之中。当日那袭愉悦的青影,已经不在了。重楼一想到这里,心中便一阵疼痛,胸口的
伤似乎还在,清晰地重复着刺穿时的剧痛。
——红毛红毛!
重楼一失神,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丝毫不知人间之事的神在向他招手。那声“红毛”虚
无缥缈,似在天际回荡,又在耳旁萦绕。月下迷醉,令重楼窒息。
飞蓬,飞蓬。。。
两个字在重楼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像是被一把刀,每念一次就将那名字在心上刻了
一遍。
“要不要来串冰糖葫芦?”奇异低沉的嗓音在重楼耳旁响起。重楼如梦惊醒,回头一看,
只见那人也是一头红发,面容俊美,不过带些死气。
“你。。。”警惕心顿时升起。
那人低声道:“想见重溟吗?”
重楼一怔,这人究竟是谁?重溟自神魔战时便失去踪影,据说是跟一神私奔而去,魔神也
为寻她而下界,眼前这人怎会遇到重溟?
“要见她,随我来。”那人诡异一笑,便走入人群之中。重楼疑惑少顷,眼见那人就要在
自己视线中消失,当下急忙跟了上去。
那人领着重楼左拐右转,渐渐远离了人群。出了城门,来到一间偏远的小屋中。
屋中人好似感应到了那人的归来,开门迎了出来。重楼见屋中人的样貌,不觉一愣。
屋中人一身素白,黑发曼腰,蓝眸如水,丹唇皓齿,笑颜令百花失色。这是人间的女子么
?比之神界还要绝美几分。
“邪殷大哥。”女子见到那人,笑意更浓,“这位就是魔界的少尊重楼了吧?”
邪殷颔首道:“重溟怎样了?”
女子往屋中望了一眼,眼中有些担心,幽幽叹了口气。邪殷脸色也有些不好,转向重楼道
:“你的父王魔神意图杀死重溟,险在被小芍撞见,于是便被救了回来。哪知重溟伤重难
愈,至今未醒。”
重楼微露震惊之色:“那,我父王呢?”
被唤作“小芍”的女子道:“不知道。不过邪殷大哥在此布下结界,魔神应该找不到这里
。”
重楼暂松口气,快步走入房中。
房中陈设极为简单,而重楼却无心管这些,眼中只有那个静静躺在床上昏迷的幽红。
“姐姐。”重楼走到床边,轻声唤道。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般这么担心过这位与自己有
相同血脉的姐姐,也许是因为姐弟俱是至情之人,顿生同病相怜之意吧。
邪殷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淡淡道:“她现在很虚弱,一时间醒不了。”
重楼望着双目紧闭的重溟,出了会神,忽又想起什么,道:“那个神呢?”
“神?”邪殷沉吟了会儿,忽而哦了一声,道:“你是说那个镇守神魔井和她一起私奔的
?他被派来的神兵押回神界。”
“是吗。。。”轻轻一声叹息。重楼又想起了飞蓬,没想到此刻,这位姐姐竟和自己一般
,都失去了至爱之人。呆了半晌,重楼才记起邪殷在旁,刹时心中问好无数,皱眉问邪殷
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能将魔神打退?”
邪殷望了眼屋外正在照顾园中小草的小芍,淡然一笑,道:“对于你,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他走到窗边,沉默许久。重楼也只是望着他,不说一句话。
突然,寒光乍现,定睛一看,邪殷手中赫然已多了一柄长剑。剑光清寒,略带魔气,却又
是不染一丝尘埃。“好剑。”重楼不由得赞道。
“这柄剑,名为无尘。”邪殷抚过长剑,眼中神色复杂,“你可听过?”
重楼想了会,摇了摇头。
“呵呵,你不知道,倒有违你这魔界少尊的身份。”邪殷凝望着剑,语气中竟又说不出的
沉重,“当年涿鹿大战,蚩尤被轩辕氏所擒,但不甘就此被俘,于是以自身血肉化成了这
柄无尘,才得以逃离,将自己残余灵力打开异世界通道。”
那个通道重楼知道,就是神魔井。重楼一言不发,等邪殷说下去。
邪殷道:“自那以后,所有人都认为蚩尤消逝,轩辕氏因羞愧于未完成任务,飘然离去,
不知去向。殊不知,蚩尤与轩辕其实早已情愫萌生。”
“!!”
“蚩尤的确死了,轩辕氏痛不欲生,带着蚩尤的尸身离去。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自身
所有修行都输入蚩尤的身体内,使蚩尤的肉体再次获得生机,而轩辕自己却死了。”邪殷
望着重楼,笑得有些凄凉,“而那个重新复苏的‘蚩尤’,便是现在的我。”
重楼大惊,先是蚩尤与轩辕氏之间的关系就让重楼惊异不已,而邪殷竟是蚩尤的肉身与轩
辕神力所造,更让重楼无法接受。“那么你。。。。。。”无话可说,重楼瞪着他,那丝
若有若无的死气令重楼发寒。
邪殷道:“我可以说是蚩尤和轩辕的合体。我继承了他们所有的记忆和轩辕氏的力量,所
以我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他们。”
“。。。。。。”重楼强压下心中的讶异,硬把目光放在小芍身上,“那个姑娘又是?”
“这就要说到另一位了。”邪殷也看着小芍,眸中多了几分怜惜,“轩辕氏死后,神族肆
虐人间。伏羲无意收回神将,女娲大怒叛离神界,助人间抵抗神将。待伏羲关闭天门之后
,女娲耗尽最后一口气力,以剩余灵力留下了一脉,以护人间苍生。”
重楼微一挑眉:“她是女娲后人?”
“不错。”邪殷道,“怎么说女娲伏羲神农本是手足,虽然现在神魔两不立,人间被弃,
我还是有义务照顾她的。现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你还不放心吗?”
重楼怔了怔,道:“你为什么要救姐姐,插手魔界之事,置身事外过着安逸日子不好么?
”
邪殷叹了口气道:“我只是看不得有情人无缘成眷属。可惜,那名神将还是被抓走了。”
“。。。。。。”重楼抚过重溟的发丝,道,“姐姐,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那是自然。”邪殷笑道,“那你呢?”
“?”重楼不解。
“你身体现在如何?”
重楼身子一震,这个邪殷知道得还不少。等等,之前。。。。。。重楼恍然道:“原来是
你!你幻化成飞蓬的样子来找我!”
邪殷点头道:“若我不这么做,你又怎愿醒来?现在魔界无主,唯一的继承人便是你了。
你要倒下,魔界恐怕真要大乱。况且,那个叫飞蓬的神将只是失去记忆而已,不要放弃。
伏羲那边,我会找机会和他谈一谈。”吸引眼神不知为何迷离了起来,声音也变得飘渺了
些,“谈一谈,神农的事。。。。。。”
连飞蓬的事,他也知道。重楼一想到飞蓬,就想起那日在神魔井,飞蓬愤怒刺杀自己的场
景,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重楼,你是个爱武的人。”邪殷突然这么插了一句,倒让重楼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可
知道,剑有双刃,伤人自余亦会在无形中伤到自己;而刀,却不同。”
“。。。。。。”
“若放不开,要么伤人,要么伤己。”
字字声若掷地,重楼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变得更加惨白。邪殷抚过无尘剑,还剑入鞘: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随时可以离开,好好想想吧。”
…………………
飞蓬呻吟了一声,抱头坐起,脑中又是一片空白。睁眼一看,却见一抹紫影,不是夕瑶是
谁?
“飞蓬,”柔和的声音,“还记得我是谁?”
飞蓬茫然地望着夕瑶,摇了摇头。
“我叫夕瑶,是神树守护者。”夕瑶从袖中缓缓拿出一样东西。伴着自叶间透下的光线,
飞蓬瞧出那是颗拇指般大小、荧绿透明的珠子,似乎蕴涵了很强大的灵力。“这是风灵珠
,是天帝命我转交于你,以助你镇守神魔井。”
飞蓬接过风灵珠,出了好一会神,才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夕瑶好似凄然一笑:“往事不要多想,做好本职工作便可。水碧已经康复了,回到府中,
你若有什么疑问可以去请教她。”
“???”
果然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夕瑶暗中叹惋,看着飞蓬疑惑不解地离开。
那青色的背影,触动着夕瑶心底最深处。
莫名的,心中一痛,夕瑶觉得脸上湿润了。同样是孤独的神,只是,飞蓬比她更可怜。
已经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十四)
南天门前,青影伫立良久。
是空虚,是茫然?
无风,无声,什么也没有。这就是神界的要塞,神魔井入口连接之处,南天门。
飞蓬望着手中的青灰长剑,脑中一片空白。无聊时,他会想为什么他好象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记忆也没有。
若不是飞蓬太过好奇,找了一个神问了一问,方才寻得水碧府上。那个水碧神女似乎很早
就认识了飞蓬,为什么飞蓬对她特别陌生?
摇了摇头,飞蓬掐断了自己的思路,再这样想下去的话会精神崩溃的。
啪嗒啪嗒。
是脚步声。
飞蓬握紧剑,凝望着声音来源。
奇丽张狂的火红,令人窒息的魔气,冷俊邪魅的面庞,那么高高在上,却又是那么哀伤、
凄然。红玉的眸子深深地望着飞蓬,深不见底。那一眼蕴涵了多少言语?
张口欲问,却无语凝噎。重楼只是看着一脸漠然带着警惕的飞蓬,身子好似在颤抖。
“何人,胆敢擅闯神界要塞?”长剑龙吟,青光映寒。剑指重楼,声音冷淡若冰。
——那个叫飞蓬的神将只是失去记忆而已,不要放弃。
苦苦支撑着不让自己崩溃,苦苦要求自己面对着这残酷的一切,重楼嘴角拉起一丝优美的
弧度:“魔尊,重楼。”
蓝眸凝寒,如霜似冰。
擅闯者,杀!
剑影飘忽,如同千年前那般难以琢磨,却更胜当年之威力。重楼望着漫天剑影,眼神黯然
了,倏地两到金光,刷刷卸开凌厉攻势。飞蓬知其厉害,剑势突转,一手捏诀,咒语喃喃
念起。狂风落叶卷起,如一道道无形之利刃,急速射向重楼。重楼聚气于掌,红光如球暴
涨,一记心波与狂风撞击在一起,光芒夺目,天地摇晃!飞蓬见一击未中,祭起风灵珠,
恰好配上自身属性,一招罡风惊天席天卷地,势强难挡。重楼微一哼声,跃起于半空之中
,红光如狂雷而下,又是巨响一声,南天门晃了一晃,几欲倒下。
飞蓬无心顾暇南天门是否牢固,多日的清闲让他无聊至极。不料这日却来了个魔尊,力量
之强不下于飞蓬。飞蓬大喜于心,面上却不露一丝感情。然而此时的重楼的心却如磐石沉
重,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飞蓬已不是从前的飞蓬了!
斗了几个时辰之后,两人俱因灵力消耗过度而气喘不已。细细一看,二人已是遍体鳞伤,
却斗气犹在。重楼依旧深深凝视着飞蓬,半晌才开口:“今日到此,再打下去恐怕要同归
于尽。明日再继续!”
话罢,便要离去。转身的那一瞬,飞蓬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不舍和心疼:“重,重楼。
”
重楼身子一颤,僵硬地转过头:“你。。。叫我?”
飞蓬点了点头:“重楼,呃。。。我明日在神魔井内恭候。”
重楼神色有些古怪,最后看了一眼飞蓬,踏进了空间法阵。
“重楼。”好熟的名字。飞蓬心中默想,拖着一身的伤,向神树走去。
……………………
重楼回到魔界,大长老马上就迎了上来:“禀魔尊。。。。。。”
下面的内容,被重楼一眼瞪了回去。重楼哼了一声,道:“到本座书房来报。”
“是。”大长老毕恭毕敬,跟在重楼身后。
自魔神离开魔界已有许久,重楼遇到邪殷回来后,便继任魔神之位,成为魔界之尊神,以
其强大的魔力震慑魔界数位长老。溪风被重楼差遣至神魔井,负责暗探神界的消息(其实
就是为了查探飞蓬)。
而此时的溪风,正在体验着飞蓬的无聊。
神魔井,溪风不禁想大骂一顿,真是个郁闷死人的地方!!
见周围没有神的气息,溪风大胆地晃悠了好几圈。不知怎地,脑中竟浮现了水碧的身影。
那个看似暴力野蛮的女子,却又是那么柔弱,濒死时颤抖地拉住溪风衣角,那副楚楚可怜
的模样,真令人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
这样的一个女子,是不该在战场上的。
更不该呆在神界这样的地方,那份纯真,应该是翱翔于蓝天那只毫无束缚的鸟儿,应该是
游跃在大海中没有阻碍的鱼儿。
想着想着,溪风不觉痴了。过了好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当下给了自己一
巴掌:“我在胡思乱想什么,那些白痴神,哼,我才不屑于想他们!特别是那个野蛮女~
!!”
发了会狂,又冷静了下来。紧接着,无聊也跟着袭上心头。
溪风叹了口气:“与其在这里这么无聊,我宁愿跟那野蛮女吵架去。”
无独有偶,正巧水碧要来找飞蓬。水碧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飞蓬与重楼之间的事情告诉
飞蓬(尽管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哪晓得飞蓬此时刚好和重楼大斗一场,早就去夕瑶那
儿疗伤去了。水碧在南天门等了许久,依旧不见飞蓬之影。叹气之时,蓦地眼前一亮,看
见了个让她气得七窍生烟的家伙——溪风!
“站住!”水碧叉腰怒道。溪风闻得声音,回首一望,见是水碧,心中是又气又喜,道:
“你怎么在这儿呀?”
水碧嘿然笑着,卷起袖子,捏得手骨“咯咯”作响,一副凶狠的样子:“上次伤我那么重
,我一定要报仇!!”
话音未落,拳头已然落下。溪风大惊,急忙侧身闪躲。哪料水碧这招只是糊弄糊弄他,真
正的攻击时间便是在溪风侧身一闪的瞬间,水碧捏诀使出雨恨云愁,打了溪风一个措手不
及。
“哇!”溪风疼地大叫一声,捂着伤口往后退了半丈之远,怒视着水碧道:“战场又不是
练习赛,受伤是很正常的!哼,况且你那条命,哼哼~”
“我知道。”水碧看他这样超不爽,作势欲攻,“我那条命因你差一点就没了。别跑~!
!至少也要让我打你个半生不遂!!”溪风怎会停下来乖乖让她打,做了个鬼脸,再次施
展如鬼魅一般的身法,飘然逃离。
水碧怎肯罢休?当下运起以前和飞蓬练习时学的仙风云体,追了上去。
……………………
翌日,重楼果然如言而来,浑身已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飞蓬见他状况极好,淡淡一笑
,拔剑再次攻上。同一时刻,重楼挥刀迎上。新一日的战斗就这般开始。
——你可知道,剑有双刃,伤人自余亦会在无形中伤到自己;而刀,却不同。
青光凌厉,迫在眉睫。
长风呼啸,回响在整个神魔井。
——若放不开,要么伤人,要么伤己。
红发的魔暗中苦笑了一下。他放得了一切么?
为了飞蓬,他放得下一切么?
心神一滞,飞蓬的青剑已以胜过闪电之速逼了过来。重楼心知这一剑是不可能躲过去了,
正准备受这一剑时,剑尖却在离重楼毛发之处停了下来。飞蓬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不
知是因为骇了一跳还是强行收势所致。
“你,你不要命了?!”飞蓬骇然道。话一出口,飞蓬便觉不对,暗自纳闷自己为何要对
一个认识不过两日的魔那么关心?
重楼听得这句关切话语,心中沉重仿佛在瞬间减轻了一半。
千年前,那个会喊重楼“红毛”的飞蓬,也曾如此过吧?
“刚刚只是一时疏忽,再来!”
精神大震,两人斗志更加昂扬。一青一红在这缤纷五彩的神魔井中竟显得格外耀眼,青如
风,红如火,充斥着整个神魔井!
不料,二人正在起兴之时,突然有人来搅局!
(十五)
绿影被重飞二者比斗时的灵力波动给震开,恰好撞着背后追来的那袭蓝影。只听一声呻吟
和一声惊呼,重楼与飞蓬同时停下了手,望向不速之客。
溪风与水碧皆倒地难起,口吐鲜血。溪风勉强支起身子,眼前似有数只小鸟在飞啊飞,不
由得大骂一句:“为什么我遇到你这个白痴神总是会这么倒霉啊——!!!”
飞蓬面色一变,他怎知溪风只是想骂水碧。旁边的水碧也摇摇晃晃坐了起来,晕乎地回骂
道:“你这个垃圾魔,只懂得逃么?!太没骨气了!”
这回轮到重楼脸色变了一变,看着水碧与溪风竟在迷迷糊糊间又打了起来,才知他们二人
并非在骂自己和飞蓬,神色顿时缓了缓。飞蓬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一幕,不觉汗了一汗,
怔在当地。重楼看了飞蓬一眼,正好与飞蓬投来的目光对上。两人心意一致,同时上前,
把扭打在一起的神魔拉开。
“放开我!”水碧挣扎着摆脱飞蓬,“你这个家伙,有本事不要跑!!”
溪风大怒,也欲挣脱重楼:“谁怕谁啊?!不要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重楼飞蓬见二者如此顽固,皆叹了口气,抬起手毫不留情地往溪风水碧的颈项间用力一打
。
这个世界安静了。
重楼抱着溪风,语气中有些无奈:“我先走了。”
飞蓬默默点头,目送红影消失在神魔井中,心里竟有些怨念突然跑出来的水碧,但又念在
是同僚,只好把她带至神树找夕瑶疗伤。
………………
“这是怎么回事?”夕瑶望着昏迷的水碧,又看了看难得只受轻伤的飞蓬。
“我把她打晕了。”飞蓬淡淡地说,抱剑坐在一旁。
夕瑶古怪地瞅了飞蓬一眼,便俯身替水碧检查伤势去了。飞蓬突觉在一旁无聊至极,脑中
不禁又胡思乱想起来。
重楼,这个名字飞蓬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听过。和重楼交手之时,飞蓬明显感觉到
他分心了,那种有些悲凉,有些自嘲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居然让飞蓬有些不太心安。
重楼是不是和自己认识?飞蓬想,昨日重楼出现之时,那种奇异的眼神,像是有很多话跟
他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到底在想什么?!飞蓬对自己不断回想重楼感到吃惊,他是魔尊,是自己的敌人!!不
能再想他了!
“飞蓬。”夕瑶的声音打断了飞蓬的思路,“你的伤只是皮外伤,可以自己治一治。”
飞蓬点点头,手指捏诀,一句咒语闪现于脑海之中。他轻轻吟起,只觉清风柔和,萦绕于
伤口处,发出淡淡的白光,暖暖的,很舒服。夕瑶正在帮水碧疗伤,却好似向飞蓬这边望
了一眼。
这招暖雾,他还记得啊。
心中莫名有些奇特的感觉,甜甜的。
飞蓬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继续抱剑坐在那边,时不时地往夕瑶那边看一眼。夕瑶终究是
个女子,感觉异常敏锐,察觉飞蓬的目光,竟有些脸红心跳。她强压声音,道:“你的伤
已好了,不回神魔井么?”
“回去也没什么好做的。”飞蓬低声道,“反正他也不在。”
夕瑶大奇:“谁?”
飞蓬好似笑了一笑:“他叫重楼,是魔尊。”
魔界的重楼?!夕瑶大惊失色,恢复法术突然终止,顿时气血上涌,鲜血几欲喷出。飞蓬
见状不妙,上前问道:“你没事吧?”
“没。”夕瑶撇过头。魔界的重楼,居然又和飞蓬在一起了。他是想害死飞蓬吗?夕瑶叹
了口气,想继续为水碧疗伤,哪知却集中不了精神。
依稀记得,千年前,那个悲痛欲绝几乎发狂的飞蓬在神树上大喊“我不要死,我不能死”
。
还会重蹈覆辙吗?水玉因魔下界,飞蓬虽是从轻发落删却一切记忆,但会不会再度为魔所
惑,落得和水玉一样的下场?
希望不要,她不想看到这个已经是伤痕累累却茫然不知的男子消失。
“夕瑶,你怎么了?”飞蓬还是有些不相信夕瑶没事。
“飞蓬。”夕瑶的声音很轻,很弱,“你,不要消失好吗?”
“??”飞蓬被这突然一句弄昏了头脑,转念一想,莫不是夕瑶在神树上太过孤单?当下
一笑,道:“放心,我以后会天天来的,毕竟以后肯定每天都会遇到重楼。”
“。。。。。。”
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帮着夕瑶,为飞蓬担忧、祷告。
……………………
神魔井中,金刃挥舞,划破空气,呼呼作响。重楼发红如火,招招刚烈霸道。飞蓬微微一
笑,并不以力拼力,而将往常凌厉剑势一变,至阴至柔,欲以柔克刚。刀剑相交,灵力相
撞,二人不分伯仲,只觉斗气更强。
就这么一直下去,百年,千年乃至永远,就这样打下去,也是不错的。
重楼这么想着,正沉浸在淡淡的幸福之中,飞蓬青剑一挑,一刺,恰好中伤重楼。重楼如
梦初醒,心想自己怎么在这时候胡思乱想?当下凝神聚气,双刀卸开飞蓬防御,一记心波
推掌拍出。飞蓬纵身向后一跃,轻盈若风,心波正中身后巨石,顿时碎裂成粉。飞蓬不甘
示弱,龙吟长啸,似召来无数闪电,随剑势凌厉刺出。蓝色剑气划过,重楼侧身一闪,只
是掠过披风。
飞蓬收剑,走到重楼面前,有些责备道:“你今日怎么又分神?”
“哼。”本能的,重楼嘴角微挑。其实为什么会分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分离得太多,突然又回到这样打斗的日子,这种幸福,有些不可思议。
“受不了你。”飞蓬白了他一眼,忽将手放在重楼受伤之处,轻轻吟起暖雾,淡柔的白光
笼罩在伤处,重楼发现自己的伤口正在愈合,这是恢复法术!
一向以打斗为主的神将是不会去修习恢复法术,因为高手对决之时根本无暇去恢复!飞蓬
怎么会修习?
“这是?”重楼皱起了眉。
“暖雾。”飞蓬见伤口好了,笑道,“真是方便。”
“你怎么会?”
“我是。。。”飞蓬正准备接口,突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暖雾,记忆呈现一片空
白。
奇怪,为什么会不记得?
飞蓬神色凝重了起来,他开始意识到了严重性。有一段记忆,本属于飞蓬的一段记忆没有
了!飞蓬越想越不对劲,就算他受伤再重,也不至于失忆。看来,这段记忆是被别人强行
拿走的。
可是飞蓬是神,又有谁有这个本事能令飞蓬失忆?
一个名字渐渐浮上心头。
飞蓬猛地转身向神界奔去。重楼莫名其妙,本想叫住他,却为时已完。
是伏羲!是天帝伏羲!!
飞蓬发狂地奔向伏羲的宫殿,怒气不知为何愈烧愈烈。
为什么要让他失忆?!飞蓬觉得窒息,那段记忆,那段失去的记忆,似乎藏着什么天大的
秘密。飞蓬隐隐感到,他还有过去!而且这个过去蕴涵了他的全部!!
“飞蓬将军。。。。。。”宫殿门口的神女拦住了他,飞蓬此时已是混乱至极,一手推开
神女冲去。神女忙跟了上去,边跑边喊道:“飞蓬将军,天帝有令任何人不能打扰他啊!
!”
什么不能打扰?!飞蓬恨恨想道,伏羲你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也会不敢见人。
踢开厚重的玉石大门,神女已不再担忧飞蓬擅闯伏羲宫殿,而是惊怔在地,嘴巴微张,一
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飞蓬也是为眼前的景象所骇然不已。
伏羲,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帝,那个拥有无上力量的天帝,此时却脆弱地扶着石柱,手紧紧
攥胸,猛烈地咳嗽!
这到底是怎么了?!
(十六)
伏羲察觉来者,强忍痛苦,哑声道:“出去!!”
一声吼醒了飞蓬,让飞蓬记起来这里的目的。他是来问伏羲自己失去的那一段记忆的,伏
羲身体怎么样,他才不管。“我今天来是有事问你。”飞蓬冷淡道,“你是不是对我的记
忆动过手脚?!”
记忆?!难道飞蓬恢复记忆了?伏羲暗暗心惊,他早知飞蓬灵力之强不下于自己,莫非飞
蓬已强到能自行突破他的法术?“哼,没错。”伏羲依旧背着飞蓬,冷笑道,“你失去的
那一段记忆,咳咳,的确是被我所删。”
果然。。。飞蓬不知道自己是惊是气,只觉全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狂打伏羲一顿:“你
为什么。。。。。。”
伏羲道:“你与魔勾结,咳咳,本应下界打入轮回,我只是删你记忆已算仁慈至极。”
“魔?”飞蓬不由得倒退几步,难道那个魔就是重